柯桥市哪里有站大街的|老记者回信聊街头等活的人
老张:
来信收到。你问柯桥市哪里有站大街的——这话搁在咱们这行当里,我闭着眼都能给你指出来。你别笑,我在这座城跑了十几年,桥东桥西、巷头巷尾,哪些人站在哪儿,站多久,干什么营生,心里有本账。你问的“站大街的”,我琢磨着你说的是那些在路边等零工的手艺人,不是闲逛的。
要说最集中的地方,得数鉴湖路老客运站对面那一溜人行道。早年间车站没搬走,那里是南来北往的集散地,现在车站迁了,人却没散。早上五点来钟,天蒙蒙亮,就有人拎着蛇皮袋和塑料水杯站过去了。夏天躲桐树荫下,冬天缩在公交站台背风处。我数过,好的时候能站三四十号,散的时候也有十来个。
站那儿的人分几类,我按工种给你排一排:
- 泥瓦匠和木工——工具多半拿报纸包着,瓦刀、刨子露个柄,雨天就往塑料袋里一裹。
- 水电工——肩上挎个布包,拉电线用的试电笔别在胸口口袋,一看便知。
- 搬运工——光脚穿解放鞋,腰里扎麻绳,眼神专看咱这类背着手走过去的人。
- 油漆工——手上总带几点洗不净的白漆点子,递名片前先搓手,但没几个真有名片。
他们站大街有规矩,不拉客,不吆喝,看谁步子慢、眼神对上了,才上前问一句:“老板,要人干活不?”你问哪里找这样的活儿——柯桥这边管“站大街”叫“站桥头”,不光是桥,路牙子、建材市场门口都算。我列个表,你下回来了可以照着找:
| 位置 | 主要工种 | 高峰时段 |
| 老客运站对面人行道 | 泥瓦、木工、普工 | 早五点半到七点半 |
| 轻纺城北市场东门 | 搬运、装卸 | 凌晨三点到六点 |
| 育才路和朱华路交叉口 | 油漆、防水、打磨 | 早七点到九点 |
你说怕找错?不瞒你,前年有个拆迁队老板开面包车来接人,张口叫“站桥头的那几个”,结果把站错街口的情侣给捎上了。那俩人也是真能沉住气,硬是坐了三公里才开口说“我们是散步的”。这事后来传开,大家一笑,但站大街的规矩没变——地上不放工具袋,就是没在等活,别上去搭茬。
站大街的还有一手绝活
你别看他们站那儿半天不动窝,眼睛尖得很。去年我跟着一位老电工蹲了半个早晨,他一边用木棍在地上画斜线,一边跟我说:“站不是白站的。谁家装修做到哪一步,看拉出来的建筑垃圾就知道。新袋水泥灰是砌墙,碎瓷砖是改卫生间。”他摸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工地换气的日子——哪天窗开了,哪天阳台晾了工装,哪天夜里亮着临时灯泡,全是消息。
我问他这些年站大街靠什么接活。他往地上一蹲,拧开塑料杯喝口水,说:
“靠的是来回走的那几千趟。楼上掉一截电线,我就知道七层在布空调管;门口停辆外地车,我就跑过去搬货。十年了,哪条街上谁家旧了、谁家要返工,比物业还清楚。”
这话我一字一句记在采访本上。站大街在柯桥不算体面工种,但那份观察人的本事,比有些坐办公室的强百倍。还有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专门站在旧布料市场对面,接窗帘拆洗和沙发翻新的活儿。她手里总拎一个装针线的铁皮盒,有人问她岁数了?”她笑,指指盒底磨得发亮的漆:“它与我同日生。”旁边站着的小年轻接话:“站二十年了,老资格。”
这些年站大街的也在变
前火车站没清走的时候,站大街的人多能排到邮政局门口。后来统一划了“零工驿站”,搭了凉棚,拉了饮水机,还竖了块蓝牌子,写完联系方式和工种。可老工人还是不进棚,说站棚里看不见路过的小轿车。棚子空了大半,没承想雨水淋过的砖缝里长出了几株辣椒苗——不知道谁丢的种子,秋天还真结了七八个红辣椒。
现在手机接活多,但绑着绳子的记号笔和爬梯他们扔不下。上个月有个小伙子来站活儿,手机里全是装修平台,结果三天没开张。老工人递他一截粉笔:“你就站这儿,拿粉笔在砖上写‘通下水道’,比手机响得快。”他试了半日,真有人停下来,问写字的那个住哪栋。
昨天我骑车路过老客运站,对面那排人里多了个生脸,带一把新瓦刀,站的位置太靠灯柱,早上光线会被柱子挡住。旁边一个老师傅挪了半步,给他腾出亮处——谁都是从看不清的角落挪到亮处来的。你托我问的那位姓夏的木匠,上星期说去钱清给人家打了三天柜子,还没回来,估计明后天又该站那儿了。那棵桐树底下新添了把改过的旧椅子,也不知道是谁搬来的,靠背坏了,正好坐到望得见十字路口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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