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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州快乐小巷在哪里|老手艺人带你串三条巷子

你问的滁州快乐小巷,不在百度地图的标注点上。我在这座小城修了二十二年鞋,配了十六年钥匙,每天推着三轮车穿过半个老城区。快乐小巷是三个地方的合称——东关的竹器巷、清流街的缝纫巷、南湖边的棋牌巷。你去问路边的年轻人,他们摇头;你问拎着鸟笼的老头,他会把笼子举高一点,用下巴给你指方向。

第一条巷:竹器巷里听刀响

竹器巷在滁州老东关的尾巴上,夹在两栋六层居民楼之间,宽不到三米。巷口第一间铺子是老周的竹器店,他做竹椅四十年了。你走进去,地上全是青白色的竹刨花,踩上去软绵绵的。老周不抬头,手里的篾刀吃进竹节里,发出“嚓”的一声脆响。那种刀吃竹子的声音,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周三上午,巷子里最热闹。老周把一捆捆竹片摊在门口,等着滁州二中的美术老师来挑。老师要的是有虫眼的竹子,说画素描用得上。老周会从竹堆底下抽出几根泛黄的,说“这是九八年发大水泡过的,纹路乱,画出来有劲”。旁边修自行车的老赵接话:“你那竹子留着当柴火烧都嫌弯。”老周也不恼,扔过去一根细竹条:“拿去通你的车链条。”

快乐小巷的滋味,这里头最浓。

第二条巷:缝纫巷里的针脚

清流街的缝纫巷,其实是条更窄的岔道,往里走五十米,墙上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铁皮牌子,字都掉了一半,剩下“滁州被服”四个字。巷子两边是低矮的平房,门脸全敞着,每个门里至少有两台老式缝纫机。蝴蝶牌的,飞人牌的,机头下面都磨得发亮。

我修鞋摊对面就是老杨家的改衣铺。老杨的老婆姓李,专改牛仔裤改短、西装腰身收窄这类急活。下午三点,边上中学的学生会跑来改校服裤脚。李阿姨手上不停,嘴上问:“裤腿要收几寸?”学生说:“跟上次一样。”她便从缝纫机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记着名字和尺寸。“你这孩子,上学期改的,裤子都换两条了,还按老尺寸?”学生嘿嘿笑,说坐久了腿粗了。

缝纫巷里的快乐是零碎的,像她剪下来的线头。有人拿一件补了三个补丁的工装服过来,李阿姨二话不说,拆了补丁,换上一块新布,收两块钱。那人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说“比原来还结实”,走出巷口时把衣服举过头顶抖了抖尘土。

第三条巷:南湖边的棋牌巷

南湖公园西边栅栏外,有一排被梧桐树荫盖住的石桌石凳。四张桌子,十二个石凳,大家管这儿叫棋牌巷。其实没有巷子,就是楼和湖之间的缝隙地带。每天早上六点半开始,退休的、下夜班的,陆续兜着象棋或扑克牌来。

戴鸭舌帽的老刘每天都来,他不下棋,只站在旁边看。手里攥着一个搪瓷茶缸,缸底积了厚厚的茶垢。有人问他:“老刘,你看准了,红方这车能不能吃?”老刘眯着眼:“吃不得,吃了就进套了。”下棋的人不信,抄起车就吃,结果三步之后被将死。老刘把茶缸往石桌上一墩,发出闷响:“巷子深不深,得走几步才知道。”

这话说的不是棋,说的是快乐小巷。三条巷子,三个不同的钟点——竹器巷的刀响在早晨八点,缝纫巷的机器声在下午两点后密起来,南湖边的棋子落到傍晚六点才收。谁要把这三条巷看成一条,就找不着北了。

前几日傍晚,我在南湖边收摊,推着车往家走,看见老刘还在石桌边坐着。他面对湖面,背对巷子,茶缸里的水已经凉了。我喊他收摊,他指指水面说:“你看,那根垂柳枝上落了一串小蜘蛛,顺着丝往下荡,荡一个来回就停一下。”

我看了半天,也没看清蜘蛛在哪。老刘笑笑:“你天天在巷子里找快乐,它不在巷子里。”他说完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凉茶,又转过头去看湖。

路过缝纫巷口时,李阿姨的铺子还亮着灯,缝纫机的针脚“嗒嗒”地敲在布面上,像在补一块比滁州城的夜晚还要大的布。她没有抬头叫我,我也没有停。但我知道,快乐小巷还在那儿,三条巷子,三个方向,全部亮着灯,谁也不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