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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港晚上去哪儿玩|山海小城的夜行指南

先回答那个最实际的问题:晚上八点以后,城里还有灯亮着的地方吗?

有,而且不止一处。本地人把夜间活动分作“山线”和“海线”,中间夹着老城区的烧烤摊。你问晚上去哪儿,其实得先问自己带了几点睡意。我带过外地朋友走一条固定路线:先上羊山岛的木栈道吹海风,再折回墟沟的中华路吃一盘炒蛏子,最后如果还撑得住,就去盐河巷的旧书摊边喝一碗豆腐脑。

这条路线不走陇海步行街那头的人堆,但每一步都踩着实实在在的声响。比如羊山岛栈道尽头的瞭望台脚下,缺了一角的水泥台阶上还留着“1997·夏”的粉笔字——不知道哪个学生写的,字早被海雾洇成淡粉色,可一到晚上手电一照,居然还能看个轮廓。远处连岛方向的灯标每隔十一秒闪一次白点,比港口那些作业吊车上的红色警示灯勤快得多。

海边的路摸黑走?得讲个方法

晚上去海边,不像白天那样人人有拖鞋。羊山岛这头,退潮走到晚上九点半以后,滩涂上会露出几排尿红色的小螃蟹窝,你得蹲下来、用手机贴地打光才行。有回去得巧,撞见一对老夫妇提着瓦数很低的矿灯在捡海螺,男人看我不认路,从竹篓底摸出个矿灯借我照明,说他在这滩上行走了廿年了。

他的建议我记在烟盒上:“尽量走石头滩的黄草线,别踩黑泥,晚了那底下的海蛎壳能划穿塑料拖鞋”。这句嘀咕比任何攻略管用。过了午夜,风从外海直接灌进来,外套必须带帽子,不然耳朵会被吹得发木。

路线的第二站落到吃上,嘴比眼更累

在中华路广源市场门口,卖烤鲳鱼的老刘把摊拉到靠墙的废旧消防栓旁边。他这里只放六张塑料矮凳,桌角贴一张塑封过的蓝色菜单,墨迹淡得模糊。炒菜用的辣椒是从赣榆乡下的婆婆家里送来的,辣味钝,不呛鼻。同行的人点炒蛏子,他用啤酒瓶盖子一刮就开,几分钟出一锅,垫底的绿豆芽比蛏子多。

老刘前几年顶下这个摊位时,路对面还有家游戏机铺子,唱碟片的音响霸蛮地闹到后半夜。如今那家铺子改成了速递营业点,铁门上用红漆写着“件今夜发明的约不?”——看风格像是篮球搭子留的暗语。老刘不解释,自顾自地翻开烤炉碳槽给我的小鱼翻面。他建议再打包一份腌泥螺,说是本地人在家用餐的标准夜宵,不过去民宿的路上别摇太猛,汤水会溢出。

时间节点合适去的地方带什么
19:00—20:30羊山岛西坡灯塔小路薄外套、拖鞋、没有GPS的手电
20:30—22:00墟沟广源市场门口现金若干、湿纸巾
22:00—23:30盐河巷钟楼广场东侧空保温杯、小马扎

宵夜那站后头,还夹着一个被忽略的夜间文物点

盐河巷那一截原先是老街的石板道,居委会去年在巷东头钉了一面铸铁告示牌。牌子上的科普文字不算长,可关键一行也说得明白:“民国二十四年,此处曾设汽灯夜市。”所谓汽灯夜市,就是搁到现在也可能没夜生活的人家点着乙炔灯的慢夜集,原卖刨冰和“晾晒正半月的小带鱼干”。如今夜晚你去告示牌底下站会儿,有个守网吧后门窗验票的老人偶尔凑过来搭话,拿手指着北偏西说“夜里头鸡叫得特准时,凌晨三点二十、三点四十,两遍。”

这块地方不算景点,可别带期待去。你万一半夜睡不着,抱着刚买的热豌豆粉走出巷口等网约车,等车前的那七八分钟,注意路灯下有一棵扭成如意弯形的老槐,树干最低处显然有道被常年绳索磨圆的痕迹——不知道当年拴过马还是放学后拴过书包带。

到青口河口那段,有条没人带就不去的便道

如果这一晚还没到尽头,可以继续往南摸黑一段路。走过青口盐场旁边那条便道,得靠着防汛墙的瓷砖走。瓷砖上一行行年份标语高低不齐:最早的一排是“八四·无恙”,转两个弯再看,那片斑驳墙体上不知谁用刀头划了只满帆小渔船,旁边刻“回回都拐三号泊位”。

路灯坏的人只有零星两盏可用,撑到海口闸门前你可以站上去放一放空的汽水瓶。闸铃的拉绳已浇进新的水泥裱了,可是湿掉的膝盖高度留着一道旧的脚扣印。没有人说明白是哪个上砂石班的人留下的,每个深夜自己决定哪一辈人来过哪级台阶。逢着停泊的小渔船上好柴油机,便能透过舷窗能看见斜对岸山上零扎扎的几个亮点——那是花果山南麓回廊新装的地脚灯,这个时节也不多开,纯粹做给夜行军路线预备着的路引。

下半夜总有人在边防哨边的栏杆处盘腿数往来照海远灯的车声,总共数不出名的车轮碾过接口那道减速线的振响。一夜在此离场反而提醒了下回去上暗灯光的海堤。有人提溜开空的背包里搁两块青黑色的石头作压包石,那不是有用的记念,更算是清晨之前站在水边就能找个静沉下节奏的条件。

凌晨四点多村猫差不多都已晃完一趟,他们顺着木麻黄树影折返到海鲜市场后面的铁棚底下。那边水泥台上有晚间杀鱼留下的一枚硬币粘在沥水片上,取下来能入手边的罐子里。你用带手温存光看它侧面的齿缘花环痕印,花纹不止哪一年了,拍干净还能整只放进口袋。那个夜归你不一定碰上谁钓满篓回来,但这份潮湿的把准,大概便是下次夜脚复踏时另拾一桩钟点的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