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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女街站附近一条街在哪里|人民公园后头那条老巷子

你问常州女街站附近一条街在哪里?就是人民公园西北角那条叫“茭蒲巷”的窄弄堂,一头顶着小营前,另一头拐进双桂坊。巷口第二家卖麻糕的刘老头,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把油毡布往铁架上一搭,那股子焦芝麻香就能飘到女街站的B出口。你要是在傍晚六点半去,准能看见他老伴坐在矮凳上择马兰头,脚边搁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盆底印着“常州饭店”四个红字——那是1984年他们结婚时单位发的。

这条巷子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二十年前这里还叫“废品巷”,堆着收来的旧自行车和拆下来的门窗框。2004年轨道交通规划图贴到居委会墙上,巷子两侧的梧桐树差点全被砍掉。当时在巷口修了三十年钟表的孙师傅,把自己的修表摊挪到树根底下,白天照常接活,晚上就睡在摊子边,硬是拖到规划变更,树保住了,巷子也保住了。

现在那棵最粗的梧桐树还在,树皮上钉着块白铁皮,写着“树龄45年”。孙师傅的摊子挪到树对面,玻璃柜里摆着三排老式上海牌手表,最便宜的一块卖八十块,是别人拿来换电池不要的二手货。他说这条巷子跟手表一样,表面看着乱,拆开来看,哪个零件都有自己的位置。

巷子里的铺面这些年换了三茬

最早一批是卖五金和劳保用品的,铁皮卷帘门拉到一半,地上散着生锈的螺丝。房东老赵那时候收房租,一个月算下来不够买两瓶五粮液。后来女街站通了车,2011年巷口开了头一家奶茶店,招牌是荧光绿的,晚上亮得把梧桐叶都照成翠色。再往后,小酒馆、美甲店、宠物洗澡店一家接一家往巷子深处钻。

刘老头常说:“这巷子像根旧裤腰带,穿衣裳的人换了,腰带扣还是那个铜的。”他说的铜扣,是巷子中段那口井的井圈。井早就填了,井圈被砌进墙里,旁边挂着一块蓝牌子,写着“一般不可移动文物”。

跟女街站的关系比你想的复杂

女街站是地铁2号线的中间站,站台在地下二层,但出口地面上的热闹分了三层:A口出来是便利店和共享单车停放区,B口连着商业街的侧门,C口走两百米才是茭蒲巷。奇怪的是,坐地铁来的人从B口出来,左转绕个弯总能撞进巷子里,像被磁铁吸过去似的。这巷子不在地铁图上,却比图上标着名字的十条街都有人气。

上礼拜三上午,我蹲在巷口看刘老头他儿子用电炉烤烧饼。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姑娘走过来,照着手机地图说:“请问常州女街站附近一条街在哪里?我要找那家卖老式糕点的小铺。”她说的铺子,就是刘老头隔壁那间,门脸只有一米二宽,柜台里摆着云片糕和脆饼,老板是通州人,在这儿干了十八年,腿脚不好,现在坐着轮椅和面。

巷子里的时间跟外面不一样

这里没有跟地铁同步的快节奏。中午十二点半,保险公司的年轻人蹲在巷口吃盒饭,筷子挑着毛豆炒肉丝,一边吃一边看手机,但进了巷子,声音就矮下来了。有人把破沙发放在墙根,坐垫凹了下去,成了猫窝。有户人家养了只八哥,学的全是对面熟食店老板娘叫卖“酱鸭——五香”的声音。

巷子的路面是去年才铺的透水砖,砖缝里长着密密的车前草。菜场收摊后的手推车车轮刮着砖面,发出“咕噜噜”的响,跟老吊扇转起来的声音差不多。你要是问这巷子具体有多大,从东口到西口,成年人慢慢地走,大概七分钟走到头。

有几样东西一直没变过

墙面上抓破的砖痕,是收废品的三轮车拐弯时刮的,刮了几十年,砖角磨圆了。巷子拐角的公共水龙头,冬天套着泡沫防冻套,夏天就光着,淌出来的水照样冰凉。还有那只玻璃柜台里的老秤,杆子上的金星磨得发亮,卖菜的大姐偶尔还用它称绿豆,秤砣锒铛一碰,声音脆得很。

时间段巷子里的动静代表物件
清晨5点送奶工的自行车铃铛铁皮奶箱,绿漆剥落
上午10点裁缝铺的脚踩缝纫机蝴蝶牌,皮带轮缠着胶布
下午2点木匠刨木头,刨花卷成堆长刨子,刃口磨得内凹
晚上9点猫爬墙头,塑料瓶被风吹滚矮墙上搁着的空酒瓶

前几天黄昏,我在井圈那儿抽烟,看见两个穿校服的初中生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其中一个说:“这里好老啊。”另一个指着墙缝里探出来的开花的落地生根,说:“可它活得好好的。”我心里一热,想到这巷子跟女街站的关系——地铁是钢的,是快的,是准点的;这巷子是砖的,是慢的,是没点儿的。但站台出口的灯光,每天斜着照进巷口,把梧桐叶子印在电瓶车棚的顶棚上,像给两个世界拉上了一条拉链。

刘老头收摊的时候,把剩余的麻糕装进铁皮盒,用橡皮筋捆了两道。他把它塞在墙角蛇皮袋下面,说夜里有人饿了路过,自己掀开拿就行,盒子底下压着个写了“自取”的硬纸板。昨天的纸板还在,上面的字让露水洇得化开了,墨迹顺着纸板的纹路渗下去,还没干透的紫褐色斑点里,有一根落上去的梧桐叶尖,刚好擱在“取”字上边那道钩儿的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