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手办奥特曼,作者: ,:

红谷滩有男同性恋集中的地方吗|江边老教师说句实在话

现在你要问我这个问题,我的回答很干脆:没有那种挂招牌的集中地,但有几个心照不宣的落脚点。去年秋天,我在赣江市民公园散步,看见两个年轻男的坐在长椅上,一个给另一个剪指甲。阳光打在指甲刀上,亮闪闪的。我停下看了两眼,他们也不避,还冲我笑了一下。那会儿我就想,这问题问得倒也不奇怪。

我在红谷滩住了二十三年,从沙地农田看到高楼连片。很多人以为新区没历史,其实人跟草一样,风一吹,哪里都长。

早年那些没名字的角落

二〇〇六年左右,红谷滩还没通地铁,绿茵路一带全是工地和临时板房。晚上工人们收工,有几个人会在江边废弃的砂石堆旁抽烟。那时候没有智能手机,认识人全靠眼神和走路的速度。

我记得一个修自行车的师傅,姓周,在红谷滩一小的巷子里摆摊。他话不多,但总备着一壶凉茶,夏天有人渴了来讨水喝,他也不问缘由。后来巷子拆迁,周师傅搬去凤凰中大道,又开了个配钥匙的小铺子。他的铺子门口从来不挂招牌,但总有人进去买包烟,坐十分钟就走了——那年代就这么回事,心照不宣。

当年真正算得上“集中”的,是南昌大桥桥头底下的一片旧花坛。晚上九点以后,有些人不坐车,就在花坛边站着,看来来往往的车灯。站累了,蹲着;蹲久了,走人。没有交流,但彼此知道。

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人跟我说过一句:“桥洞底下凉快,歇个脚,不犯法。”他说的“歇脚”,我后来才琢磨明白。

如今的变化:从暗处到亮处

这几年不一样了。秋水广场的厕所改造过三回,第三回装了感应灯,夜里进去亮得刺眼。反而没人待了。年轻人转去万象城楼下的开放街区,那里有几家奶茶店开到凌晨,收银台旁边放着一盒免费薄荷糖。周六晚上,靠落地窗那一排位子坐的多数是男客,聊动漫、聊健身、聊猫。

如果你真要找“集中”的地方,我给三个具体坐标参考:

  • 赣江中大道书城三楼的男性杂志区,纸质杂志只剩两排架子,但靠窗的台阶上,常年坐着几个翻书不买的男人,一坐两小时;
  • 红谷滩万达广场B座负一层那家24小时自助洗衣店,我观察过,周一和周四午夜后,落单的男客人比别天多两倍,但没人说话,就盯着滚筒转;
  • 碟子湖公园东门那条健身步道,早晨六点前,总有人单独跑步,跑完在第三棵银杏树下压腿,压很久。

但这算不上“集中”,最多叫“顺路碰见”。真正的变化是大家不躲了。去年年底,红谷滩开了第一家心理咨询工作室,就在卫东花园旁边的写字楼里,玻璃门上贴着“每颗心都需要歇脚处”。我去看过,周末下午有小组活动,参加的人不少,男女都有,茶歇点心是南昌本地的小麻花。

一个老教师看到的线头

我以前在红谷滩实验学校教语文,教了十五年。有一届带毕业班,班上一个男生课间趴在桌上哭,作业本下面压着一张纸,写“我爸说我不正常”。我什么都没说,把他带到办公室,给他倒了杯热水,翻了翻他的作文本——写的是深秋的樟树,叶子落一半留一半。我批了八个字:“能看见树的心情,就正常得很。”

他后来考上南昌大学,偶尔在红谷滩的街角碰见我,会停下来帮我拎菜。去年他带着一个同伴,替他介绍:“老师,这是我合租的室友。”俩人站在枫林大道的梧桐树下,像普通朋友一样,嘴角都微微往上提。

你要是非问集中地在哪里,倒不如问哪里不散。红谷滩的楼越盖越高,老的砂石堆早没了,桥下的花坛也改成绿化带,修自行车的周师傅去年过世了,铺子盘给了一个卖烤红薯的人。但江边的风还是那个味道,带着水汽和铁锈味。

前天傍晚我又去赣江市民公园散步,路过那个长椅,没人。椅子上放着一个军绿色的保温杯,杯盖上贴着一张小纸条,压着一块小石头。我凑近看了看,上面写了一行钢笔字,字迹整齐,像做笔记的习惯:

“这周末降温,记得给阳台的茉莉花搬进来。”
署名是一个我看不懂的小图案,像两条鱼首尾相接,画得歪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