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株洲可以玩的小巷有哪些|老街窄弄里的烟火气与手艺活

老陈:

来信收到。你问株洲可以玩的小巷有哪些,这倒把我问住了——不是没得说,是太多了,一时不知从哪条讲起。我在这座城市修了二十来年钟表,每天骑着电驴穿街过巷,哪条巷子有几块松动的地砖,哪面墙爬满了薜荔,闭着眼都能摸到。你既然问起,我就拣几条我自己常去、也带外地朋友逛过的,一一说给你听。

一、文艺巷:从棚户区到画满墙的窄弄

先说最出片的文艺巷。它在纺织路中段,入口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两边老居民楼墙皮掉得差不多了。前年社区搞改造,让美院的学生在墙上画了整面整面的涂鸦——有拉二胡的老人,有抱着西瓜的小孩,还有一条夸张的大鲤鱼从这头游到那头。巷子不过两百米长,但每个转角都能撞见惊喜。

  • 巷口第一家的葱油粑粑摊,下午三点出摊,四点半就卖完,要赶早。
  • 中间岔进去的支巷藏着个修鞋摊,老李师傅在这儿干了十八年,他补的鞋底走三年不开口。
  • 尽头那扇铁门推开,是栋老苏式建筑,现在改成小美术馆,平日没人管,自己推门进去看。

我常带朋友傍晚去,那时候光线斜斜地打在墙上,涂鸦的颜色活了似的。巷子里飘着各家炒菜的香味,辣椒炒肉的锅气混着葱油香,特别足。

二、麻纺厂后街:机器声停了,生活声还在

再往南走,株洲可以玩的小巷里,麻纺厂后街得算一条。我九十年代初刚来株洲时,麻纺厂还在三班倒,后街一到下班时间全是戴白帽子的女工。现在厂子停了,但后街生活气没断——过去厂里的澡堂改成公共洗衣房,食堂变成早点铺,连车间里的铁皮风扇都被人收去做了装饰品。

“这条街啊,机器声停了,但米汤锅沿转起来的声音,比原来更响。”——早点铺老板娘黄姐,每天凌晨三点起来磨米浆。

我建议你从后街南口进,先吃碗黄姐的肠粉,现磨米浆现蒸,薄得透光。再往里走,能看到一整排旧车间改成的杂货铺子,卖的都是老物件——搪瓷缸、铁皮暖壶、蝴蝶牌缝纫机。巷子中段有家旧书摊,老板娘收了几十年的厂内报刊和技术手册,你爱研究机械,定能翻到好东西。

三、二公司巷:铁路边上的棋盘格

这条巷子知道的人少,但我觉得最有味。它沿着老铁路支线走,轨道早没火车了,石子缝里长出狗尾草来。铁路道闸的木头杆子还在,生了锈,推起来嘎吱响。旁边一溜平房住着几户铁路家属,每家门前都摆着棋盘——不是石头的,是拿水泥抹平的,画着楚河汉界。午饭后常见两个大爷蹲在那儿下棋,棋子是拿废弃螺丝帽打磨的,将帅比卒子大一圈。

巷子特点适合时段必看细节
安静,游客少上午九点到十一点铁路信号灯还亮着红灯
老住户多傍晚乘凉时分各家门口养的花草品种不同
有零散茶馆午后下棋活动螺丝帽棋子,红漆漆的界河

我去年在那儿修过一座老座钟,是铁路退休站长家的。他告诉我,这条株洲可以玩的小巷,以前是调度员交接班的必经路,每天早上五六点,几十号人扛着信号旗从这儿匆匆走过。现在只剩下几只流浪猫趴在铁轨上晒太阳。

四、观音桥老巷:石板缝里的活地图

最后说一条我自己最常走的——观音桥老巷。它挨着白石港,巷子路面还是老青石板,被踩得油亮油亮的。两边是两层木楼,二楼窗户伸出的竹竿上晾着蓝布衣裳。巷子里住了很多老手艺人,我修钟表认识的三个同行,都在这条巷子里出摊。

  • 巷头老周的配钥匙摊,配能把锈死的挂锁打开,配一张送一副黄铜钥匙扣。
  • 巷尾唐师傅的竹器铺,他编的蝈蝈笼子能透风不漏虫,出口到外省去。
  • 中间还有家补瓷器的,现在很少见这种手艺了,用锔钉能把裂碗补得滴水不漏。

有回我在老巷里给人修一块上海牌手表,表主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她坐在旁边看,说这块表是她老伴去世前留给她的,指了指巷口。“他在那边树下卖了一辈子冰棍。”我顺着她的指头望过去,确实有棵大樟树,树荫罩着半个巷口。后来那棵树的根拱起一块石板,我用锉刀修了修,免得绊倒人。

你要是来,我建议你先从观音桥入口进去,顺着那块拱起的石板往前走,过了唐师傅的竹器铺右转,能绕到江边堤坝上。傍晚那儿有人钓鱼,也有人放风筝,江水浑黄黄地流,对岸的楼房灯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写到这里,我想起今早出门时,巷口卖葱油粑粑的老李说,他下周要搬走了,儿子在长沙买了房接他过去。我说那你这个摊子怎么办,他笑了笑,说“先摆着呗,哪天摆不动了再说”。我骑车走远时,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在那儿抻面、下锅、翻面,油锅噼里啪啦地响,白气在晨光里腾起来。老陈,你要来的话,赶着他搬走前,先去吃个热乎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