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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爱情小巷子在哪|仁丰里拐进曹李巷,找到刻着双心砖的那道墙

老话讲“扬州小巷,巷巷有故事”,可你要问爱情小巷子具体在哪,老居民也说不全。我花了一个下午,从文昌阁往南,过了四望亭,沿着仁丰里一直走。答案是:爱情小巷子在仁丰里中段,往东拐进曹李巷,再走三十步,看到墙上嵌着一块刻了双心图案的老青砖,那就是了。不过这块砖不在巷口,得走到巷子腰上,挨着一户门口种了一棵枇杷树的人家。

仁丰里南北走向,窄的地方两人并排走要侧身。两侧老房子檐口伸出半米,把天光切成一条线。下午三点,日头偏西,巷子里半明半暗。石板路刚下过雨,缝隙里积着水,踩上去有轻微的“啪嗒”声。走了约莫五分钟,看到东墙上用红漆写了个“曹李巷”三个字,字迹掉了一半,底下露出灰砖。

拐进去,巷子更窄了。电线在头顶交错,晾衣杆横在两根竹竿之间,一件蓝布工作服、两条毛巾、一只小孩的袜子挂在那里,滴着水。左边是住户的院墙,右边是某户人家的后门,门板上一把锈锁,旁边用粉笔写着“修煤气灶请打电话”和一串褪色的号码。

一个拎着菜篮的大妈从对面走过来,我侧身让她先过。她看我左顾右盼,问:“找什么?”我说找一块刻着双心的砖头。她笑了一下:“往前走,别看手机,看墙根。”说完就走了,没回头。

照她说的,我放慢脚步。墙根处青苔连成片,有些地方露出红砖,有些是水泥修补过。大概数了七八户门牌,在门牌“曹李巷13号”和“14号”之间,果然有一块砖,尺寸比周围的老半寸,颜色更深,发黑。凑近看,砖面上刻了一个外轮廓是桃形、里面又刻了一个心形的图案,线条粗,刀口不新,边缘磨得光滑。旁边还有两个扁平的刻字,看笔画像是“常”和“月”,但年代久远,风雨侵蚀,得用手摸才认得出。

砖头哪来的,问了个住巷尾的老木匠

14号院门虚掩着,我推了一条缝,院子里一个老头在刨木头,刨花卷起来落了一地。他姓赵,七十三岁,在仁丰里住了五十一年。听我问那块砖,他没停下手里的活,说:“那不是我刻的,我搬来就有了。老早听上辈子人讲,可能是一百多年前,巷子里住过一对小夫妻,男的是瓦匠,女的是绣娘。瓦匠给自己家砌墙,偷偷在砖上刻了个心,意思你也猜得到。”

赵师傅往木头腿上抹了点胶,继续说:“后来那家的墙翻修过两次,别的砖都换过了,就这块,他后人特意留下来,重新砌回去。再往后,巷子里谁家年轻人搞对象了,就指一指那块砖,说你看,老辈子人都这么讲究。

我问他这块砖现在有什么讲究。他说:“讲究不讲究的,看人。前年有个穿校服的姑娘,在这块砖前面站了半小时,拿手机拍了七八张。过两天她带了个小伙子来,指给他看。两人没说话,就是对着砖笑。后来那小子考上大学走了。再后来,姑娘也搬走了。”

巷子里年轻人口中的“爱情小巷子”

从曹李巷穿出来,对面是毓贤街。一家杂货店门口坐两个年轻店员。我买了瓶水,问他们知不知道这片哪里叫爱情小巷子。其中一个女孩,扎马尾,手指往西边一指:“你说的是曹李巷里边那块砖吧?我们都叫‘双心巷’。我前阵子刷到有人发视频,拍那块砖,配了首歌,好多人点赞。”

另一个男孩插话:“也可能不是那一块。前头粉妆巷里还有一棵老槐树,传说树下埋过定情信物,过路的也有不少人去拍照。不过那棵树去年砍了,现在就是个树桩。”

我按他说的又走了一段,粉妆巷确实有一截树桩,截面发白,裂了竖纹。树桩周围摆了几盆绿萝,不知道是谁放的。

离开之前,在巷口小面馆坐了一会儿

面馆靠在巷口第二间铺面,招牌上写着“小觉面馆”。下午四点半,没什么客人,老板坐在门口择菜。我点了一碗干拌面,五块钱。老板娘在里面低头切干丝,刀碰砧板声很匀。

我顺口问了一句:“你们这巷子,最近是不是经常有人来找什么爱情地点?”老板娘手里的刀没停,说:“入秋之后多,春天更多。有拍照的,有画画的,还有不知道谁放了一束小野菊在那块砖底下,放了好几天才被风刮走。”她盛了一勺猪油进碗,又说:“那一块砖也就一巴掌大,看多久也就那样。不过来过的人都爱问。

面端上来,酱浓,蒜蓉厚,碗底沉着一点虾子。我坐在靠门的位置,能看到对面那截树桩在暮色里变成扁扁的影子。吃完结账,老板娘找零时问:“你是一个人来的?”我说是。她说:“等明早太阳出来,照到那块砖,影子里会多出半个心形,那时候看最好看。”

出了巷口,往回看,整个仁丰里被路灯染成橘色。几个放学的小孩跑进曹李巷,书包在背后颠着。那块砖还在原处,上面滴着空调外机淌下来的水,亮晶晶的,像受过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