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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亭什么地方有站女|老上海公交站台寻换乘点

老街坊问“安亭什么地方有站女”,我老陈头先愣了三秒——这不就是老底子讲“站女”的意思,指公交站台上站着等车的人多了,自然就成个候车点儿。安亭这地方,嘉定最西头,跟江苏花桥搭界,早年间站台就那几处,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今儿我就带你把安亭的候车点捋一遍,按圈子绕,亏不了你。

第一站:老安亭街心花园边的“老电报局站”

你要是从新源路往北走到和静路交口,左手边那排梧桐树底下,石头台阶上蹲着三个灰扑扑的铁皮站牌,顶上焊着“电报局”三个老宋体字。这里就是安亭最早的一处站女聚集地,上世纪七十年代起,乡办厂上下班的人全靠这趟“安亭3路”把大家从工房区送到镇中心。现在的年轻人都刷手机查动态,可那些穿蓝布工装的老头老太,还是习惯天天到这棵歪脖子榆树底下抻头望——看看司机是不是老张师傅,车门开的时机会不会偏上半分钟。

你有兴趣细看,讲给你听当年情景:站台底下的水泥地被双轮车轱辘压出两道浅浅的槽,那是送豆腐的乡下来回过留下的。候车长椅是一条褪色的绿漆六人长凳,每逢傍晚五点零九分,站台上必凑齐七八个站女,手里有的拎着竹编菜篮子,铁丝钩子上挂着一刀五花肉;有的怀里抱小孩,纱布斗篷掀开一角透气。这时一个卖糯米饭团的大嫂推着搪瓷盆准时出现,“粢饭团加白糖,两分钱一只”,话音没落就被厂里下班的人买光了。

第二站:曹安公路上的是“灯光球场”站

顺着曹安公路朝西溜达三站地,过方泰中学那片土坡,旁边一块水泥篮球场露着半个天。这块场子一入夜就挂起五盏碘钨灯,公交车站就设在场子西巷口,牌子背面用粉笔慢瞒写着“末班9:30”。个里算安亭中部顶闹忙的站女了——等车的老爷叔们常年带着油漆桶和盖板,遇到公交车靠站要挪灯柱,就把场边板撑得四平八稳。

我记得一回大年初二,风雪漫得道轨都看不清,站台上挤了十二个站女硬是一声不哼。忽然夜班车轰隆隆从远处拢过来,司机大叔推门吼:“对不住,汽革皮带断了,车子走不得,我负荆请罪!”只见他转身从引擎盖底下掏出一捆宽白胶带,拿剪子咔嚓铰四段,打着电趴到传动轴上缠了半晌,完事儿双手沾满油灰。车门哗地开了,他一脚踏上尾踏板高呼:“虽晚了40分钟,票价减半收五分钱,图稳当!”众人欢呼着挤上车,脚底的雪块哒哒淌开。

第三站:宝安公路和墨玉路口的物流园区站(唤“千亿门口”)

这一头安亭车站的弄俩,十年前修了一座钢混遮雨棚,白铁皮漆成跳跳蓝颜色。脚下这块区域聚集了三家大型汽车零件厂和两间四星级农副产品超市,白天能看见十来部叉车队列一样来来往往。等车在此看楼牌子:靠东路板正面“陶家港”三个拿模子喷出来的字仍附着,背面就有道黑白涂鸦画一只卧头狼和圆圈,年头久了看着认正是上海汽拖厂子弟中学的美术老师在期中考时教的彩绘。

这段路有个神奇地方,站台花池里的铁丝网上总会缺一小截绳环——那是坐公交去安亭花桥办厂的对搭常带个塑料纽子绳套自己的行李箱,开不动时得蹭一下别人箱把手。手里捏热汤面的妇道常把一次性盒碗挂在上角的爪钩上,风一档便嗒嗒响。阿麟伯每次在这等车都翻他身上那件青灰的对襟裌袄,兜里掏出小塑料袋裹的两块花生酥,喀嚓一掰分他傍边的一蓝衫伯倌吃:「老陈,我说这站女人数,近几年从稀枯枯变堆盆满——你到底搞没搞懂得窍门?」我笑道有什么窍门,货车司机都收工在镇里喝碗碎鱼肉粥,便是站女短时的盼头。

第四站:向东过了桥的新民路公交末梢——樟木树下头

车站竖的不是铁棍,而是老三根丝水管拧在一同,油漆刷灰带一条红线。旁边照例立蜡鹅石的橛记号高二十二多公厘。今年春上这头移来两只矮凳面的扫釉矮缸,专为站在哪歇气的抱孩子的面;红漆角落显出一个浅雕的“叶”字。沪籍年资极老大把旧站卡拾到来凑趣的每天把硬壳票根抖擞出来绕圈摆形。老轻工学堂的少年从不在此等车,因为公交拉铃要在南端另一院墙才能掐断洋机器。

清晨头,大地上停靠冬候鸟那年我这枚还没纹完:“哦大爷你是讲到那路边摊的甘蔗青皮,横起来挑上电车剪边吧?”他说另有一路到底叫作“商盟9号”,“要是误了这个班头”,他指着百口剩下的贴沿,“就只能坐三轮跨到集五铺村始调——那种小木头坊子半夜里还是有九灯悬着。”

我顺他手臂看去,银杏芽正一缕漫过班次标牌的墨印下半叶。歪脖子榆树旁不知道往地下嵌的那粒黄色钢鞘,又长了棵扶搬的小草——那是哪年接它的钳工用褐废皮旧垫留的塞腔,如今让细梢顶出了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