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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弋江区红灯小区叫什么|老住户指路,三个地名一个去处

你先别急,我在这片区住了二十多年,弋江区那一片叫“红灯”的小区,你问十个人,九个会指同一个方向——就是利民路和花津南路交叉口那块的老居民区。不过真要说“红灯小区”这个正式名头,压根没有。那地方原来叫“红灯新村”,后来拆了一半,剩下的几栋老楼归进了现在的“中央城”B区地块,但老住户嘴上还喊着“红灯”。你要是打车,跟师傅说“红灯村”,师傅一脚油门就带你到了,说“中央城B区”,他反而要多问两句。

我头一回听说这名字是1998年,那时候我刚搬来弋江区,在手表厂做装配。厂里老师傅刘德贵住那边,每天骑个二八大杠,车筐里放一搪瓷缸子茶。有一回我问他住哪儿,他说“红灯”,我还愣了下,问他是不是门口挂着红灯笼。他笑说,鬼的灯笼,早先那边是郊区,田埂边插了根红漆电线杆,夜里拉货的板车都认那根杆子拐弯,喊着“到红灯了”,喊着喊着就成了地名。

第一个坐标:红砖楼和那个水塔

现在你要找“红灯小区”的痕迹,最实在的是那三栋红砖外墙的六层楼,1985年前后盖的,当时是芜湖纺织厂的分房。楼下晾衣绳一年四季不空,春天晒被子,夏天晒竹席,秋天晒雪里蕻。水塔在东南角,早就不供水了,塔身爬满爬山虎,但底座的水泥台上还刻着“1987”几个数字,被自行车蹭得发亮。

住那儿的老周,在楼下开了个修车摊,摊子上挂一块三合板,用毛笔写着“红灯修车,补胎两块”。有一回我跟他说,你这里写“红灯”,别人还以为是啥不正经地方。他头也不抬,拿扳手敲了敲车圈:

“正经得很,我在这修了十八年车,你要是把胎补好了,红灯就是绿灯,放你走。”
——修车摊主周永福,2019年夏天

他这么一讲,我倒觉得“红灯”这名字挺有意思,它就是个路口标记,不带颜色,纯粹是当年郊外黑灯瞎火,那根红漆杆子比路灯还管用。

第二个坐标:拐角的小店和对面的澡堂

红灯新村那条巷子,宽度刚够两辆三轮车错身。巷口有家小店,玻璃柜里摆着蚌埠产的“水滴牌”香皂、芜湖火柴、还有那种绿皮的本子,一块钱一本。店主陈阿姨六十多岁了,她说这个店面是1989年接手的,早先是她婆婆摆的香烟摊,后来才搭了铁皮棚子。你要是问她“红灯小区叫什么”,她头一个纠正你:

  • 不是“小区”,是“新村”,村口有棵歪脖子槐树,树底下原来有一口井,1996年填掉了;
  • 现在门牌上写的是“利民路148号”,但那块铁皮门牌装歪了,有半截翘起来,风一吹哐当响;
  • 地图上搜“红灯”,跳出来的是“红灯新村公交站”,但那个站牌在花津南路上,离实际的村子还有二百米。

对面那个大众澡堂,是这片最红火的去处。澡堂门口挂一块白布帘子,推门进去先是热腾腾的毛巾味,再往里走是瓷砖砌的池子,水汽糊得墙上“贵重物品交柜台”几个字看不清。澡堂老板姓钱,瘦高个,冬天穿一件蓝布棉袄,收票找零一手抓,从来不写账。他说红灯新村那三栋楼用的还是一条老管道,冬天水压上不来,反而他们澡堂生意好,因为大家都来这儿洗。去年冬天,澡堂贴了张歇业通知,说是管道老化,要停三个月修。但到今天,牌子还在,门锁上了,白布帘收进去了,估计是不开了。

第三个坐标:拆迁都拆不掉的称呼

2016年那阵,中央城的工地把红灯新村南边的菜地、牛棚、鱼塘全平了,起了二十几层的高楼。红线划进去一部分,老楼留了一部分,于是形成特别怪的格局:一边是玻璃幕墙的电梯房,一边是红砖墙外挂着空调外机、防盗窗里养着兰花的老楼。物业在围挡上贴了告示,写“本区域已更名为中央城B区,广大业主请使用新门牌”。可你去问快递员,他们还是用记号笔在包裹上写“红灯三栋102”。

有个叫王玉兰的阿姨,今年七十岁,她原来在纺织厂挡车工,退休后住在红灯新村2栋三楼。她家阳台朝南,摆着十几个搪瓷脸盆种的小葱、薄荷、辣椒。她跟我讲,其实2010年那会儿有人提议过,说“红灯”不好听,要改成“朝阳新村”,还在楼下贴了征求意见表。结果表格收上去,一百多户,八十多户填“不改”。有人写的是:

“我在这儿嫁女儿、抱孙子,红不红的不关门牌的事,我只认这栋楼。”
——原纺织厂退休职工王玉兰,口头转述

后来那事就没声音了。现在你走到利民路和花津南路交叉口,朝东南方向看,看见那根已经换成了白漆铁杆的路灯杆,底下还有一个水泥墩子,上面残留一点红漆的印子——那就是老地名的一点根苗。每年秋天,那片老梧桐树叶子落下来,盖住水泥墩,扫地的环卫工用火钳夹起来,扔进三轮车斗里,车斗的铁皮上喷着“弋江环卫”四个白字。

前两天我又路过那儿,修车摊的老周还在,只不过他换了电动车修理牌,补胎涨到五块了。我问他还写不写“红灯”,他说写得,字旧了,用黑漆描了一遍。我蹲下来看他描字,那个“灯”字的火字旁,最后一笔他拖得长了些,像条往下滴的黑水,滴到水泥地上,没干透就被一辆电瓶车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