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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芜湖按摩街在哪里|老澡堂子边上的手艺人

下午四点半,芜湖十里长街的日光斜斜地切进中二街与寺码头交界的巷口。我站在一家五金店门口,看着对面墙上褪色的红漆字——“大众浴室,下午二时开汤”。一个拎着塑料桶的大爷从门帘里探出头,冲我喊:“找按摩的?往里走,巷子深处,挂着白布帘那家。”

安徽芜湖按摩街在哪里?这个问题,我在城北的老居民区里转了三圈才摸清。它不在任何地图上,也不是一条正经的街名,而是老芜湖人对寺码头后巷那一溜低矮门面的统称。从中山路拐进寺码头,先闻到的是煤球炉子混着药草的味道,再走五十米,左手边一排青砖平房,门楣上没招牌,只在窗户上贴了张红纸:“舒筋活络,五元一次”。

门脸与规矩

这条巷子拢共七八家门面,每家都只开一扇木门,门上挂着蓝布或白布帘子。布帘子脏得发亮,边缘磨出毛边,但掀开进去,里头倒是干净——水泥地拖得泛白,墙上钉着铁皮镜子,墙角摆一张窄床,床单是自家染的蓝印花布。没有叫号牌,没有前台,全靠嗓子喊。

我头一回进去,屋里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瘦高男人,正拿搪瓷缸子喝茶。他抬眼看了我一下,指了指床:“趴下。”我照做,他双手往我肩胛骨上一搭,说了句:“你昨晚上没睡好,脖子僵了。”这话准得吓人。他手法不快,但每一下都压在骨缝里,像老木匠凿榫头,稳、准、有劲。

墙上挂着个玻璃镜框,里头是手写的价目表:

项目时间价格
肩颈松解半小时五元
腰背理筋四十分钟七元
全身推拿一小时十元

没有“经络调理”那些花哨词,就是实打实的手上功夫。男人姓孙,他说自己十七岁在江边码头扛包,落下一身劳损,后来跟一个扬州师傅学了三年推拿,三十岁那年在这条巷子租下这间房,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前些年有人劝我搞个招牌,写‘正宗中医推拿’,我说不写。写那玩意干嘛?老主顾认的是我这双手,不是那块牌子。”

巷子里的营生

这条巷子的手艺人不光是按摩。往里走第三家,是个修脚的老太太,姓周,七十四了,一把剃刀使得比绣花针还轻巧。她坐在矮凳上,膝盖上铺块蓝布,脚边放个搪瓷盆,盆里是泡了艾草的温水。来找她的多是老澡客,洗完澡趿拉着拖鞋过来,往她面前一坐,脚往盆里一伸,闭目养神。

孙师傅说,早年间这巷子更热闹,有捏脚的、刮痧的、拔火罐的,还有专治落枕的“端脖子”的。现在剩不到一半了。年轻人嫌这行苦,学的人少,巷子里最年轻的师傅也四十五了。

我问他这门手艺传不传得下去,他搓了搓手上的药油,笑了:“传啥?我儿子在南京上班,逢年过节回来给我拎两瓶酒,说爸你别干了。我说不干干啥?这双手闲下来,关节就疼。”

正说着,帘子一掀,进来个穿工装的中年人,是附近造船厂的焊工,跟孙师傅打了个招呼,轻车熟路地趴到床上。孙师傅边按边跟他说:“你那个腰,再这么加班要废了。少喝点酒。”对方闷声应了句“知道了”,没再多话。两个人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像老朋友一样。

我注意到墙角木架上放着一排玻璃瓶,里头泡着黄褐色的药酒。孙师傅说那是自己用红花、伸筋草和高度白酒泡的,擦了关节发热,值不了几个钱,也不卖,遇上老主顾腰腿疼得厉害,就倒一小盅让人带走。

黄昏的光

傍晚六点,巷子里的灯陆续亮了。不是什么霓虹灯,多是门头上一盏白炽灯,光线昏黄,照着青石板路面上的凹痕。澡堂子那边开始有人进出,提溜着毛巾脸盆,水汽从门缝里涌出来,把空气染成一股湿漉漉的肥皂味。

孙师傅送走焊工,又给一个邻居老太太按了会儿腿。老太太临走时扔下两块钱,他说不用,老太太说拿着,你也不容易。他没再推,把钱折起来塞进上衣口袋。

我起身告辞,他送我到门口,暮色里巷子两边的人家开始飘出炒菜的葱花味。他指了指巷子尽头:“你往那边走,有一家卖烧饼的,梅干菜馅的,配碗豆浆,比你跑到大酒店吃自助强。”

我道了谢,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盏白炽灯已经亮了,光罩着门口那方寸之地,一个骑车的小伙子停在孙师傅门口,探进头去问:“孙叔,明天上午在不在?”里面应了句“在”,小伙子蹬着车走了。灯影里,孙师傅的布帘子被风吹得微微拱起,又落回原处。

烧饼摊的炉子已经支起来了,铁皮桶改的炉膛里炉火红通通的。我掏出两块钱买了一个,咬了一口,梅干菜的咸香混着猪油渣的焦脆,烫得我直抽气。摊主大爷笑了:“急啥,又没人跟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