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通哪里有卖的|西门老街旧货摊头寻炒货与手写春联
“你问昭通哪里有卖的?我前天还在西街那个巷口买过。”老陈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水汽扑出来,“就是那种铁皮炉子现炒的葵花籽,十块钱一塑料袋,趁热吃,壳脆仁香。”
我问他是不是靠近辕门口那家。他摇头:“辕门口那家早搬了,现在做月饼。我说的是毛纺厂后门、卖蜂窝煤旁边那个摊子,摊主是个四川人,姓周,脸上有颗痣。”
“晓得啦,就是架着黑色大伞的那家?”旁边插话的是修鞋匠老魏,他正用锥子扎鞋底,“你问对人了,他家炒货行,瓜子咸得恰到好处,不像别家齁嗓子。”
我要找的东西其实不是瓜子。是一副黄铜顶针,用过的那种,边上磨出亮痕。姥姥生前做针线用的那枚不知丢哪儿去了,想买一枚一模一样的。老魏一听就乐了:“早说嘛!昭通哪里有卖的这种事,你得去毛纺厂背后的缝纫铺问,那老板娘收了一匣子老铜顶针,都是老年人卖了废品又后悔的。”
旧货摊的具体方位
那条街叫铁匠巷,其实早就没铁匠。巷口挂着“旧货调剂部”白底红字牌子,油漆剥落,边角翘起来。走进去先是几台二手电扇和旧收音机,再往里,靠墙木柜分三层:上层全是顶针、缠线板、订书钉盒子;中层摆老式手电筒、皮尺、搪瓷盆;底层压着成捆的《大众电影》和算盘。老板娘姓蒋,五十二岁,左耳戴一只金丁香,说话的时候摇钥匙串。
“活扣顶针三块一个,死的五块。你看看这把,上边錾了桂花纹,老货,民国年间婆家陪嫁来的。”她捏起一枚黄澄澄的小圈,对着窗外照了照,“这纹路是手工凿的,机器做不出这种毛边。”
花五分钟翻完,总算找到一枚大小差不多的。出来时太阳偏西,巷口来了辆三轮车,拉了一车包谷花。车斗里支着爆米花机,老式那种葫芦形铁罐,摇柄上缠着绝缘胶布。师傅一拉气阀,“砰”一声,热糖浆的甜味冲上肺腔。我问包谷花怎么卖。“大袋十块,小袋六块,自家种的黄玉米。”他用铁皮方铲把挂霜的包谷花刨进塑料袋,
盐与渍物
有人问过,那种腌萝卜皮上用的粗盐,哪里有卖。真正的昭通老做法,萝卜皮要先用粗盐搓半小时,再压石头,出的水才清亮。我母亲的习惯是去建设路中段的干菜店买,两口大陶缸,雨天店门口会放一捆干稻草防滑。
老板姓漆,店里常年混着辣子和尘土的气味。左墙角那口缸是磨碎的花椒粗盐,右墙脚的袋子里装雪白的大粒湖盐。他一边称货,一边把盐磕进铝瓢里:“这种大颗粒的,腌酸菜不容易化,一层菜一层盐,码紧实了,坛沿水三天换一回。”
- 炒花生用的炒货盐,比腌菜的细,带一点红色矿土色
- 冬天腌干巴用的重底盐,块状,要敲开才用
- 洗猪肚去腥用的咸粗盐,散称,按斤算
最后一句话让我停住了动作:“这种散装盐,有时候菜市拆零卖,大前天还有个老倌来问昭通哪里有卖的。”
手写春联与红纸边角
临近春节那几天,西街新华书店门口会摆开十来张折叠桌。桌子一溜排开,铺旧报纸,上边镇纸压着红纸裁好的条。写对联的人各占一段,有人用毛笔写行楷,有人用金粉兑胶水描图案。这些都不是摊主,是退休教师、文化馆前馆员、街上修表店的师傅,义务写,只收一张红纸的工本钱。
平时找他们不难。周二到周五下午,修表店的玻璃柜台上就搁着一沓裁好的红纸,纸边夹一杆“红梅牌”毛笔。你说要几个字的,他边上翻出字书,边给你讲横批对仗的规矩。有人不爱现成的句,要自己填“岁岁康健”之类的吉利话,也行,多等一支烟工夫。
| 尺寸 | 适合位置 | 价格参考 |
| 七字横批 | 房梁正下 | 两毛纸钱 |
| 五字斗方 | 米缸或灶台 | 一毛五 |
| 长联对开 | 院子大门两扇 | 三毛整张 |
写好的对联摊在凳子上晾墨,笔画还带湿气的光。旁边有人在买空白红纸,打算拿回家自己写。裁下来那些窄窄的剩条,一般都卷起来扔进竹篓,集多了可以调头来要——拿来包灶台边的火柴盒,或者给轧面机垫条缝。
没有题目的尾巴
骑车回去的路上,一家电器铺的橱窗里亮着一台十四寸黑白电视。天线架上趴着一只橘猫,尾巴垂到屏幕前,替图像挡了个角。老板娘搬出折叠椅坐在门槛上剥豆角,豆米掉进搪瓷盆,弹两三下才停。她看见我车把上挂着的顶针袋,随口说了一句:“你那个花塑料袋,缝纫铺出来都有味,一股线轴和铁锈混着的潮气。”我不由把袋子凑到鼻子边上。确实有那股味儿。而电视里正播天气预报,说今晚阴天,明天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