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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头青山万达公寓A座怎么了｜老板娘探店记：电梯停摆与外卖风波

中午刚把店里最后一笼包子端上笼屉，隔壁卖五金的老周探进头来，手里攥着半张皱巴巴的《包头晚报》：“你听说了没？万达公寓A座今天早上被封了半边，消防车都来了。”我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解下围裙：“走，看看去。”

万达公寓A座就在我店东边，过条马路就是。这栋楼我熟，2013年交的房，底下四层是商场，楼上住了小三百户人家，有开猫咖的，有做美甲工作室的，还有几个直播公司。平常我晚上关门，还能看见楼上亮着星星点点的灯，那是那些做直播的姑娘小伙子还没收工。

电梯口那股子味儿

到了A座大堂，果然围着不少人。两个保安横着胳膊挡在电梯口，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电梯检修，走楼梯。”可这楼一共三十二层，走得上去还走得下来？一个穿黄马甲的外卖小哥蹲在台阶上，头盔也没摘，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超时倒计时。

“第三趟了，”他说，“上去一趟拿餐下来，花二十分钟，客户退款了。我刚才数了数，退了两单。”他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没什么表情。

大堂的角落堆着几个旧沙发，坐着一个裹着军大衣的大爷，手边放着个红塑料桶，桶里插着几把拖把。他是这楼的保洁，姓刘，从交房那年就在这儿干。我递给他一根烟，他摆摆手，从兜里摸出一盒压扁的“红塔山”：

“这楼啊，打今年开春就没消停过。先是地下车库改成了电动车棚，后来顶楼那家火锅店排烟管堵了，再往后，水泵房漏水，把负二层的超市给泡了。今天这电梯，说是钢丝绳磨损，得换。可换一部电梯要四十多万，物业拿不出来，业主又不想摊。”他咂了咂嘴，“你说咋办？就这么耗着。”

等电梯的居民们

楼梯口陆陆续续下来几个住户，拎着菜篮子，喘着气。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姨靠在墙上，手里攥着一把韭菜，韭菜叶上还带着泥：“我住二十七层，本来以为走下来就完事了，心想早上下了楼买菜，省得下午再爬一回。谁能想到，楼下超市也被封了，说要查消防通道，我这菜算是白拎了。”她低头看了看那双老布鞋的鞋面，已经磨出了毛边。

又下来一个穿衬衫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皮鞋上蹭着灰。他说他是楼上开咨询公司的，一上午来了三拨客户，都因为上不去楼，在底下讲完就走了。“楼下咖啡店坐满了，全是我们楼上的。那家咖啡店老板娘今天笑得合不拢嘴，说是三年来生意最好的一天。”

正说着，楼梯间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跑下来一个穿格子衫的小伙子，怀里抱着个纸箱，纸箱里是几盒午饭。他一边喘一边喊：“十二层的健身房还在营业，教练带着学员走楼梯做深蹲，说这叫功能性训练，课程倒没白上。”

物业和业主的拉锯

物业办公室在四楼，门口贴着一张打印纸，上面写着“关于A座电梯大修的告知书”。下面落着一行小字：“预计维修周期十五个工作日。”可我问了一句，那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自己都说，十五天是乐观估计，钢丝绳要定制，厂里排单至少一个月。

“那这一个月，楼上老人孩子咋办？”我问。

他推了推眼镜，没接话，转身去接电话了。倒是旁边一个穿羽绒服的大姐接了一句：“我婆婆八十二了，住二十二层，高血压，每天得下楼遛弯。今天早上她非要自己走，我拦不住，走到十五层就坐地上了。打了120，人家抬下去的。”她说着说着眼圈有点红，但嘴角还硬撑着：“我现在就盼着电梯赶紧修好，别的都没用。”

对面墙根下蹲着两个年轻人，手里各拿一个手机，在拍视频。我凑过去看了看，屏幕上写着一行字：“包头青山万达公寓A座现状实拍。”其中一个男生说，他是本地自媒体的，今天这栋楼的热搜榜已经涨到本地前三了。

别人的日子

绕到楼后身，看见一个扎马尾辫的姑娘蹲在消防通道口，面前是两个大布口袋，里面装的都是封装好的腊肠和干货。她说是十楼的，家里做的麻辣香肠，在微信上卖了些，约了人家下午来取货。“现在这情况，怎么给人家？总不能让人家爬到十楼来吧。”她拿出手机，挨个给客户打电话，每个电话开头都是那句：“姐，对不住，电梯坏了，货晚两天给您行不？”

打到最后一条语音，声音有点哑了。她抬头看了看楼顶，太阳正好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里斜过来，把她脸上那道汗珠照得晃眼。

老周在旁边拽了拽我的袖子：“走吧，回去了。回头你那包子该凉了。”

我往楼上又看了一眼，三十二层的那扇窗户开着，晾着一件蓝白条纹的床单，在风里鼓起来又瘪下去。床单角上夹着四五个木夹子，有一个掉下来，在半空翻了几个跟头，落在一楼绿化带的冬青丛上，卡在两根枝条之间，没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