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说的全套和半套是啥意思｜从九十年代县城理发店说到推拿馆
老张：
你上礼拜来电话问的那茬，我这几天翻旧笔记，总算捋出个眉目。先说结论：在你我年轻那会儿的县城，“全套”和“半套”根本不是荤话，是实实在在的工时和价码。你记得1997年咱们县城南街那家“红光理发店”吧？玻璃门上贴的红字——洗剪吹半套五块，加刮脸修面全套八块。那会儿我刚从厂里内退，隔周去刮一次脸，跟老周师傅混熟了，他叼着烟卷跟我掰扯过这里头的门道。
那时候“全套”指三样活：剪、洗、吹，但关键是得连上头道工序。老周原话：“半套就是只剪不洗，或者洗了不吹，好比吃熏鸡只给半只，腿归你，翅膀留下。全套就得把鸡头和鸡屁股都配齐了，讲究个完整。”他说这话时拿推子在我鬓角比划，篦子上沾着发茬，窗户外头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时远时近。后来千禧年一过，城南开了头一家推拿馆，红布横幅上写“保健按摩”，门口立俩广告牌——左边的写“局部调理区”，右边的写“周天经络全套”。你有空回县城看看，那牌子还在，就是漆皮掉了，下面钉了块塑料板，用记号笔添了行字：“赠姜茶或艾草袋二选一”。
这里头有个物件最要紧，说给你听准乐。推拿馆还叫“曙光旅社副楼”那阵子，二楼拐角贴了一张价目表，用图钉按着，油墨钢笔写的：
| 半套疏通 | 40分钟 | 30元 | 含肩颈或腰腿任选 |
| 全套周天 | 90分钟 | 75元 | 含头、颈、背、腿、足，另加艾灸仓（限时） |
| 贵宾全程（旧称全套） | 120分钟 | 120元 | 含餐前粥一小碗，冬季可加水暖毯 |
表底补了小字“雨天第二行打八折”。老周工伤退下来后的徒弟小刘，现在管着这家店，他说得直白：
“半套是叫你舒坦一下就走，不耽误你吃完饭接孩子放学。全套是叫你歇透了，手机充充电，枕头巾给你换新的，走时鞋带给系松紧合适。”
他又补一句：“你要非问套路，反正就这么两类——按了不粘你多余的，和按完了顺带把热水续杯的。”
一、九十年代街坊认识里的“全”与“半”
那年头县城跟你们市里不一样，理发的、搓澡的、修脚的，都在一条巷子里扎堆。半套多半是指二十来分钟的经营项目，工裤系绳当招牌的那种；全套则得过一条叫“跃进巷”的裤裆口，门帘里摆两把折叠椅、一张窄床脸朝墙的旧屋。我记得1999年冬，跟你嫂子过城南医院接她表妹小产回家，顺道见一家店外挂了块黑板——白字写着“产妇护理半套”，我用哈气擦了擦冰冻的边，才知道还真是半套——只管烧热一壶姜水让你兑盆里泡脚，全套才谈得上扶膝扶腰换衣收拾。拐弯再走五十米，有个修皮鞋的老头，他说自己的活能干全套——扎线、粘边、打蜡，底子穿了贴掌，同样一只皮鞋的前头走半道不了时，光补个脚跟是算半套的。那年月也没有摄像头，你喊半天价全凭口干，师傅多说两句来历，转身往东也就到下河沿了。
要是没有后来的“商超足浴”这四个字，全套一半套的说法也不会变味。2003年县邮政局裁单车铺设点，刘志斌干了没半年就改行开粉皮店，原来那股磨刀擦剪的细致劲儿全拿来切萝卜花。他店里也立了块绿底木板价目：“粉皮半套，七块，不过是半碟花生米陪小碗拉条；粉皮全套，十二块，另带一颗卤蛋、一根豆腐串、一杯大麦茶”。我们那时常坐的他家矮凳上，背后贴的是个搪瓷盘盘面的广告，紫药水在手背上写价钱：“净裁直角无需调整——半。落肩有六道校——右。后来才懂，老手艺人事全套与否，卡的是料和手脚间隙。能趟的规矩从边上找缝——也就是你说进街口往见到的蓝牌配电箱那一排写的：“用时间松一圈叫半套，叫你浑身体透顺遍再走，那才是全套的中轴。”
二、五年前去矿区修收音机的一角
2018年我到底还是去找了小刘一趟，不为泡澡，是有台旧熊猫牌收录机报屁股冒烟，让他拿镊子和烙铁来修。他拉开工作台的木椅子：
他女儿小霜在那记账，仰头背价目：“爸说你旧相识，全拆卸绕线排查换六个锨管，就是音频全段的调通管子，算全套。明他倒盆里一套来伺候，三半天。要是还得补底盘下烂了两个角，叫再犯五十的本分价。——再简单，就换个电池触点。”
小霜又说：“这行的全套，关键得包括焊完抹一遍松香冲洗、拍打灰尘，顺手试了录音头还靈。就理那么个故事，你们早年还专说全—半二分，我到上了书学是改的减项明档。”她最后递给收据给我，打头红格上印的全职一小行“备注新项含卸清轴尘加滑油”。所以你看，文字里的两个靠连在一块的那条道理始终就一窗棂纸的事。如今的《分类消费提示》蓝本管这类规范叫做最小护理与含配套的服务期限。它讲的不是偷换的那套影，不是黄泥地里的行话，是说事儿的人画了个时间额度和损耗名目而已。
写完这封信，天亮了。我去院子看看去年三棵没好的泡桐，最东半边离地半丈高的冒芽芯里也露枝米了，去年那半根铁钉嵌住了最上面几个骨板，新叶子出来才看见——铜绿的半径老线围了一大圈那年说湿了又烤硬干的水。
昨到站亭楼下——本来给你梢了一盒靖伯熬的秋梨冻膏，蹲弄口回箱捆箱那老头讲你这院正缺面东两格豁眼墙网，木栓木门记得拴到上三天三落。好了这盼。你看这篱苹竹上风又松了一齐缝，下回捻那来问你当年来那门挂锁原上的秃丁撬不动时加一整圈煤，算准了对全。/今晨那煤总炉捻尾露出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