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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东区鸡窝是哪个|老住户指路,问的是胡同口那排红砖小房

老张:

来信收到。你问“大东区鸡窝是哪个”,我一瞧就乐了。这词儿搁外人眼里,怕得嘀咕半天,可你我知道,问的是大东区老粮站东墙外、顺坡往下走三十步那排红砖小房。八十年代末,那儿确实是正经养鸡的窝棚,后来城市改造,鸡没了,房子留下了,街坊们嘴上的“鸡窝”却没改口。

你那年离开大东区,是1998年秋吧?我记着你走前还帮我在那鸡窝顶上压过油毡布,怕漏雨淋了那几只芦花鸡。如今那片儿变了模样,但底子还在。

先给你把位置钉死:别找错了

从大东区老粮站正门朝东,走完那条梧桐巷,左拐进铁匠胡同,胡同尽头有棵歪脖子槐树。槐树底下就是鸡窝的门,如今挂的是“社区便民寄存点”的蓝牌子。当年那排红砖房一共五间,东头第一间原是看鸡人老周歇脚的,中间三间养鸡,西头一间堆饲料。现在砖墙刷了白灰,但墙根儿那几道老鸡爪印子,下雨天还能显出来。

“你要找的是不是那个夏天臭烘烘、冬天冒热气的地儿?”——胡同口修鞋的刘爷听了你问,这么答我。

这些年大伙儿为啥还叫它“鸡窝”

老周不是一般人。他养鸡不用笼子,散养,每天清早五点半开门,鸡群扑棱着翅膀往槐树底下的沙土地跑,刨食啄虫。街坊们端着搪瓷碗蹲在墙根喝粥,鸡就围过来等掉渣。那会儿我在对面粉条厂上班,下班路过,常花两毛钱买一小纸包黄米,掐碎了喂它们。老周这人怪,卖鸡蛋全凭心意,看顺眼的就多给俩,不顺眼的少给一个也不补。

后来1995年,区里规划绿地,老周的鸡棚按规定得拆。他拿着养殖许可证跑了三个部门,最后养鸡的证是保住了,但得把草棚改砖房。于是那排红砖房才立起来,比原来高了半米,屋顶铺的油毡布还是你帮忙压的。砖是大家凑的,老周管记账,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谁家送了几块砖、几个蛋。

老周2003年走的,儿子接了他的房子却不养鸡,开了个修车摊。招牌写着“诚信修车”,底下小字“原鸡窝东头”。这倒好,附近快递站送货的小伙子,打电话跟人说“大东区鸡窝那取件”,比报门牌号灵多了。

顺带说说这名字的几个分身

你要是跟出租车司机报“鸡窝”,新来的多半听不懂。但你说“老粮站斜对面红砖房”,立马就懂。这些年地名没变,味道变了:

当年看鸡棚的人现在取快递的年轻人
鸡粪味道混着稻草味机油混着快递胶带味
早上鸡叫当闹钟电喇叭喊“尾号三一八”

但瓦片缝里那几窝麻雀,还是老周在时那几只的后代,每年清明准时来啄屋檐下的干辣椒串。

给你记几个认路的硬标记

  • 门口水泥台阶缺了右角,那是老周当年放铁桶压出的缺口
  • 窗户上钉着铝合金条,原来的木窗框被他拿旧车轮胎改过
  • 屋檐下吊着个生铁丝圈,是他挂喂鸡水壶的挂钩,锈得通红也没掉

有回误会的趣事,得跟你讲讲

今年开春,两个戴安全帽的小伙子拿图纸站在那儿,东量西看。我问找啥,一个说“施工图上写着大东区鸡窝拆除点”,另一个赶紧捅他胳膊。后来解释,街道改造规划里真有个旧房区编号叫“J-07”,念走了样成了“鸡窝”。我领着他们围着房子转一圈,最后在墙拐角水泥里抠出来半块旧搪瓷牌,上面真印着“大东区畜养用房地标7号”的红漆字。那个底片,还是老周的儿子翻修时砌进去的。

你问的“大东区鸡窝”,真就这一处。旁的地方,像东市场后头那个平房院,也叫过一阵子鸡窝,但那是2005年租户自己搭的,圈了十多只肉鸡卖活禽,不到两年就拆了。没老周这个有根有底。

昨天路过,槐树底下坐个老太太,拿旧鞋盒垫着喂斑鸠。看她脸生,我问她认不认识老周。她说:“那是我公公。”我愣了一下,鞋盒里白碎米,跟当年老周喂鸡用的一样。她问我:“叔,您还喂鸡吗?”我说不喂了,家里阳台不让摆笼子。她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布条捆的塑料瓶:“这是老周剩的,您拿回去泡水浇花也行,他当年掺过蒜皮。”

瓶子上用黑笔写着“1999.4”,背面有几道指甲刮的记号,数了数,正好十二道。那是老周记的月份,从某年几月开始记的,最后一道正好停在大东区鸡窝屋顶油毡布压好的那天。你猜那之前一天,是不是咱俩一块儿扛的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