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吹萧是什么服务|县城婚宴上那道蒸汽吹制的蛋饺甜菜
2024年秋天,我替父亲去城南老巷取他订的一副春联。裁纸的师傅姓冯,六十来岁,摊子旁搁着个汽油桶改的炉子。等墨干的间隙,他忽然问我:“你晓得式吹萧吗?”我摇头。他把裁纸刀往案板上一搁,说那是他年轻时在湖州学厨,婚宴上见过的一道蒸菜。不是萧,是箫——竹箫架在砂锅口,蒸汽从箫管里灌进去,把蛋液吹成蓬松的云朵,笼在甜枣和桂圆肉上。
这套说辞我听过三遍。头一回是县文化馆的老周,二回是南街浴室的搓背工,三回便是这冯师傅。他们口径一致,都说是“六七十年代的事”,都强调“和吹笛子不是一回事”。可我去查1983年县商业局编的《饮食服务志》,翻遍蒸菜篇,只找到四样:汽锅鸡、粉蒸肉、荷叶排骨、清蒸白丝鱼。没有“式吹萧”。
蒸汽的来路
老周带我看过一张黑白照片,说是从废品收购站捡回来的。照片右下角印着“红旗饭店,1977.3”。画面里有个白案师傅,侧身站在一口大砂锅前,嘴里叼着根一尺来长的竹管,管口正对锅盖上凿出的圆孔。锅盖是木质的,边缘裹着湿纱布。竹管旁边挂着一小截棉线,线头上拴着褪色的红绸。
“这竹管就是箫。”老周用指甲敲了敲玻璃相框,“不是乐器,是通蒸汽的管子——中空,一头粗一头细,细头伸进锅盖的孔,粗头对着炉眼。炉子烧柴,火苗把竹管根部燎热,蒸汽顺着管壁往上走,把锅里铺平的蛋液‘吹’出细密的蜂窝。”他说这叫“以气代铲”,蛋液不用翻动,受热均匀,口感像豆腐又像发糕。
“那年月没什么打蛋器,全凭一口气吊着。手要稳,嘴不能漏风,一锅蛋吹下来,腮帮子酸三天。”冯师傅说这话时,正用铁筷子夹起炉边一块炭,把烧乏的部分敲掉。
我按老周的线索去找红旗饭店的旧址,如今是一家卖手机贴膜的临街铺面。铺子后墙还嵌着半截烟囱,管壁里塞满了鸟窝的枯枝。房东说他父亲当年是饭店的采购,记得清楚,那阵子饭店三天两头搞“技术革新”,“式吹萧”就是其中一项。为这个,还专门去木器社定了一套桦木套管,防烫手。
竹管与蛋液
具体做法,冯师傅比老周讲得细。选冬至前后的蛋,打在陶盆里,加两调羹猪油、一小撮盐。蛋液搅到起泡,倒进刷了油的平底铜盘。铜盘架在砂锅水面上,不放水,全靠蒸汽。箫管插在盘边沿,出汽口贴着液面斜吹,力道控制在“把浮沫吹开,但不吹破蛋皮”。
配料是固定的:本地小枣去核切丝,桂圆肉撕成条,铺在蛋液凝固前的表层。蒸汽冲起来时,枣丝和桂圆被吹得微微抖动,像水底的水草。出锅前撒一把干桂花——那桂花也是民间的,不是烘干的,是摘下来垫在石灰缸里捂了七天,颜色发暗,但香气沉。
我问冯师傅“萧”字为什么写成“吹箫”的萧。他说后厨不识字,记账的人写成“式吹萧”,落了字,就传开了。又补充说,其实也不是“式”,是“似”——样式像吹箫的意思。后来县招待所的厨师嫌“萧”字不吉利,改成“糯吹刮”,再后来就没人做了。
我专门跑了趟市图书馆旧报刊室。1975年的一份《商业简报》上有篇小稿,题为《红旗饭店破除旧习,蒸汽吹蛋增效率》,全文三百字,没提“式吹萧”,只说“利用废旧竹管改进蒸蛋工序”。纸张边缘泛黄,标题右下角印着“内部参考”红章。旁边的空白处有人用蓝黑墨水批了两个字:“胡闹。”
灶台余温
前阵子我又路过老巷。冯师傅的铺子关着,门板上贴了张搬家告示。墙根下晾着个缺口的砂锅,锅底积着一层发白的碱渍。隔壁卖香烛的老太说,冯师傅上个月去了外地,走前把那只竹管送了给她,说是“留个念想”。
老太把竹管递给我看。确实是中空的,内壁被蒸汽常年熏成深褐色,用手一摸,滑得不像竹子。管口有一圈细密的齿痕,该是叼咬了几十年磨出来的。我举起来对着光,管壁内凝着几粒暗红的碎屑——可能是枣皮,也可能是桂圆的残渣,黏得紧,抠不下来。
老太说她儿时吃过一回。那是1972年,她表哥结婚,厨子是乡下来的,带了一整套工具。“端上桌时冒热气,但你看不见锅盖,只看见一管竹子斜插着。旁边人喝喜酒,那根竹管就一直立在锅里,等到散席,厨子才把管子拔出来,锅里的蛋羹已经塌了——吹过头了,满桌客人都笑。”后来那蛋羹怎么处理的?她说不记得了,只记得亲爹用调羹刮了一点边角料,递到她嘴边说“尝尝甜”,那味道,是咸的。
竹管我拍了照,没有收藏。离开时老太喊住我,说冯师傅临走留了句话:“如果还有人问,就说那玩意儿不讨好,火候讲究,料也讲究。现在没人办那种穷婚宴了,所以不做了。”我把竹管放回墙根,让阳光晒着。那只破砂锅还倒扣在阴影里,锅沿有个豁口,像缺了半截话。巷子那头传来汽车喇叭声,惊起檐下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蒸笼铺的木头招牌。招牌上红漆剥落,隐约看得见四个字的后两个——“老灶”。
热门排行
- 1天水服务员”
- 2开源云服务
- 3人力资源服务外包公司
- 4家政服务员布鞋
- 5武威服务区晚上
- 6御载 服务
- 7高速服务区下车怎么办
- 8石碣社区卫生服务站
- 9广汽服务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