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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24小时上门茶,广州品茶工作室,广|一壶热茶,半城烟火

凌晨两点,荔湾恩宁路骑楼下的铁门“哗啦”拉开,老陈拎着保温箱钻进雨里。箱子里是刚沏好的单丛,锡罐裹着棉布,热气把盖子顶得微微发颤。他要去龙津东路一栋老宅,住客是位刚下夜班的护士,微信里只留了四个字:“老规矩,浓的。”这行干了十二年,广州的夜有多长,他的电瓶车里程表就有多长。

很多人以为“上门茶”是新鲜事。其实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文昌北路就有茶艺师带着整套功夫茶具跑茶馆包间,按钟点收费。后来城中村改造,档口搬进写字楼,演变成今天的工作室模式——你订一泡茶,对方带上茶台、电炉、山泉水,甚至替你备好茶点,在你指定的地方现冲现饮。老陈入行时拜的师傅,就是当年文昌北路那批茶艺师里最年轻的一个。

工作室里的规矩

老陈的工作室藏在一德路玩具批发市场隔壁的旧厂房三层,楼梯转角堆着塑料模特和圣诞树配件。六十平米,隔成三间,每间一张榆木茶台,墙上钉着价目表:单丛按焙火程度分三档,普洱按年份分五档,最贵的是九十年代入仓的散茶,按泡计价。所有茶都当面拆封,喝完的叶底摊在白瓷盘里,客人可以拍照留底。

这行的规矩是师傅传下来的:

  • 不问客人职业,不存客人电话备注,只记姓氏和口味偏好
  • 上门必须带两套茶具,一套自用一套备用,防止路上磕碰
  • 水永远现烧,不喝保温瓶里的“千滚水”
  • 超过晚上十一点的单,多收三十块夜班费,明码标价写在价目表背面

老陈说,早些年有人借着品茶的名义搞些不清不楚的事,坏了整行名声。现在正规工作室都签服务协议,写明只提供茶叶、器具和冲泡服务,不涉及其它。他接过最奇怪的一单,是位老伯要求在他家阳台对着珠江泡凤凰单丛,理由是“茶要对着活水喝”。

时段常规收费备注
9:00-18:00按茶品计,含茶点需提前两小时预约
18:00-23:00加收20%服务费可指定地点
23:00-次日6:00加收50%夜班费仅限老客户

一泡茶的来路

上个月,老陈接了个天河软件园的单子。客户是三个做游戏开发的年轻人,租了间公寓当工作室,冰箱里全是能量饮料。他们订的是鸭屎香单丛,老陈到的时候,桌上摊着外卖盒和键盘,屏幕还亮着未保存的代码。他摆好茶台,烧水,温杯,第一泡出汤时,三个人都停下鼠标看过来。“原来茶可以这么香。”其中一个男孩说,然后端起茶杯,像喝酒一样一口闷了。

老陈没纠正他。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跟师傅出摊,也是这么一口闷,被师傅用茶夹敲了手背。后来才知道,单丛讲究“啜”,让茶汤在口腔里打转,不同焙火层次才会依次打开。但那天他没讲这些道理,只是又冲了一泡,这回那男孩学乖了,小口抿,眉头先是皱起,然后慢慢松开。

走的时候,男孩问能不能加微信,说下次想订老陈那罐九十年代的散茶。老陈说那罐茶只剩二两,不卖,但可以约个时间到工作室喝,他顺带讲讲仓储的湿度控制。男孩说好,又补了一句:“要是能早点认识这行就好了,以前总觉得喝茶是长辈的事。”

“茶这东西,急不来,也装不来。你骗它,它就涩给你看。”——老陈师傅的原话,他记了十二年。

夜里的电瓶车

送完护士那单,雨还没停。老陈把保温箱绑在后座,拐进多宝路,经过一家亮着灯的肠粉店,老板娘冲他点点头——他常在这儿歇脚,一碗韭黄牛肉肠,配一泡自己带的碎茶。店里的电视播着重播的粤剧,他吃了几口,看了看手机,没有新订单。

他想起前年冬天,有个住在海珠区的老主顾半夜打电话,说家里来了一位北方亲戚,喝不惯本地茶,问有没有焙火轻一点的。老陈翻了翻库存,挑了一袋清香型铁观音,骑了四十分钟过去。到了才发现,那亲戚是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捧着茶杯说“这水真甜”。老陈没忍心告诉她,甜的是茶,不是水。

雨小了。他发动电瓶车,往芳村方向走。车灯扫过湿漉漉的麻石路,倒映着骑楼底下的卷闸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那是另一家做茶工作室的灯,通宵亮着。老陈没停,继续往前。他知道,天亮前可能还有一单,也可能没有。这行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壶水,会为谁烧开。

保温箱里的锡罐已经凉透了,他摸了摸,罐身还带着一点余温。明天早上,他得去芳村茶叶市场补货,顺道问问相熟的茶农,今年春茶的雨水多不多。这事比接多少单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