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茶坊鸡窝现在还有吗|老街坊带你看南茶坊的鸡窝变迁
你问南茶坊鸡窝现在还有吗?我这么跟你说吧,上个月我还帮老赵头把他家最后两只芦花鸡送去他外甥的农家乐。南茶坊这片儿,正经养鸡的窝棚,那真是数得上来的最后一家也关门了。不过你要是问的是那种十来年前的“鸡窝”茶馆子,那更是早没影儿了。我在这片儿收了二十多年废品,每条巷子哪个墙角堆过啥我都门儿清,这事儿你算问对人了。
说起南茶坊的鸡窝,得分开两说。一类是实实在在养鸡的土窝子,另一类是街坊们嘴上挂着、心里惦记的“鸡窝”——就是当年那些开在自建房里、挂着茶牌子的热闹地界。先讲实在的。
土窝子的最后年月
2008年前后,南茶坊还没大拆那会儿,养鸡的人家能占一半。我们收废品的三轮车往巷子里一拐,鸡屎味儿混着煤灰味儿直冲鼻子。那时候家家户户门口码着竹筐子,里头是碎菜叶子拌苞米面,一到下午四点,大妈们端着搪瓷盆“咯咯咯”一吆喝,那鸡扑棱着翅膀能从各个犄角旮旯蹿出来。最热闹的是老周家,他在自家院墙根底下用铁丝网圈了块地,养了二十来只乌鸡,说是给儿媳妇坐月子用的。那窝棚搭得讲究,顶上铺油毡,四面钉木板,里头还架了两根木头栖架,鸡晚上就蹲在上头。
后来2013年街道整治,说家禽散养影响卫生,要求统一处理。老周头不服气,跟来检查的小年轻吵了一架,最后把鸡送走大半,留下两只公鸡藏在煤棚里。又养了半年,邻居举报了三次,这才彻底清干净。那把捆鸡窝的铁丝现在还在我三轮车底下垫着,老周搬家那天亲手解下来递给我的,说留个念想。
另类“鸡窝”的兴衰
要是问那种茶馆子式的“鸡窝”,老南茶坊人都知道,指的是2010年到2015年那阵子,沿河街几间平房改的小茶室。招牌都是手写的木牌子,不叫茶馆,叫“老友聚点”或者“闲来坐”。里头摆设简单,四张方桌,几把折叠椅,墙上挂着褪色的挂历。来的都是熟脸,聊天的多,打牌的少。有个叫二婶的女人管着其中一间,她家那房子本是养鸡的土棚,后来改造成了两间小茶室,所以街坊们还习惯叫那儿“鸡窝”。二婶泡的高碎茶,一角钱一杯,续水不限次,冬天里头烧个铁皮炉子,烤着火聊着天,一坐就是一下午。
那地方有一样规矩,进门先喊一声“来了”,二婶也不招呼你,就抬抬下巴示意你自己找座。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写当天热水啥时候烧开。老茶客们各有各的固定杯子,用胶带粘着名字贴在杯底。我那时候收废品路过,常进去歇脚,听他们聊拆迁款、聊子女工作、聊哪家超市鸡蛋便宜五毛钱。
到2017年,那片自建房列入征收范围,二婶的茶室也在其中。关张那天我正好在场,她拿了个蛇皮袋装了二十来个搪瓷杯,说拿去给工地上的工人用。后来我再没见过那样的茶室,街上现在全是连锁奶茶店了。
现在的地界变成啥样
如今南茶坊这片儿,土鸡窝早绝了,二婶那种茶室也没了。你要是沿着当年的巷子走,看见的是:
- 原先老周家的院墙拆平了,上面盖了六层高的还迁楼,一楼底商是家药房,门口摆着电子秤。
- 二婶茶室的位置现在是快递驿站,铁架子上堆满纸箱子,排队取件的小年轻低头刷手机。
- 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倒是每晚有人遛狗,但那狗绳拴着的都是贵宾和柯基。
真要说还剩点“窝”的痕迹,就是马路牙子边偶尔能看到几根散落的鸡毛,我猜是附近菜市场运活鸡的三轮车掉下来的。那车后斗的竹笼子里挤着五颜六色的鸡,跟当年老周家窝棚里的光景一比,全都急急忙忙的,活物变成货的样子。
收废品这些年见的茬子
我们收废品的,跟鸡窝打交道的次数比旁人密。拆鸡棚时有铁丝、旧木板、敲扁的食槽,都是能卖的料。有一回我收了老吴家三扇鸡棚门板,上头有一道一道的啄痕,深得能插进一根手指头,那得是群鸡连年累月磨出来的。我把木板拉回废品站,站长看了说这料子抛光能做茶几面,最后卖给了城北一个做仿古家具的。你瞧,里头的门道,外人不明白。
| 年份 | 鸡窝形态 | 去处 |
| 2008年前后 | 木板铁丝搭的土窝,散养 | 拆解成废料回收 |
| 2013年左右 | 整治后逐步清除 | 部分改作储物间 |
| 2017年以后 | 彻底消失 | 地块建楼或改作网点 |
昨天我骑车路过南茶坊后街,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蹲在路边绿化带边上,拿树枝扒拉一丛野草,嘴里念叨:“鸡呢?鸡呢?”他姥姥在旁边说现在哪还有鸡,都去超市买冰冻的。小孩不依,非要翻开草叶找虫子喂鸡。我停下车跟他说,你往东走三站地,有个花鸟市场,那儿有卖小鸡崽的,二十块钱一只,黄的白的都有。他眼睛亮了,拽着姥姥就要走。
我望着那孩子蹦跳着走远,忽然想起二婶茶室柜台上,那只老座钟的秒针卡在“12”的位置,总也走不过去,一直咔嗒、咔嗒地响。你说它是在等那只回不来的鸡,还是等那些不再进门的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