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风网免费发布信息|老街旧物寻主记
“你这破柜子也搬来占地方?”巷口修鞋摊的老周拿锥子点了点我三轮车上的樟木橱,“上回你收那台蝴蝶牌缝纫机,你媳妇差点没把你连人带车扔进月河。”
我抹了把汗,把橱子往阴凉处挪了挪:“老周你不懂,这橱子背面刻着‘沈记营造厂’,1956年的东西。西大街拆迁前,沈家后人托我找买家,说只要有人知道这厂子的来历,白送都行。”
老周嗤了一声,低头继续敲鞋掌。我掏出手机,把橱子照片传到楼风网免费发布信息。刚传完,旁边买菜回来的刘婶凑过来瞥了一眼:“哟,你又在那个网上挂东西?上回我孙女淘的二手书架,就是从你说的楼风网免费发布信息上找的。人家卖家住纺织厂老宿舍,还送了一沓1983年的《嘉兴报》。”
老宿舍与寻人启事
刘婶说的纺织厂老宿舍,在城北荷花堤。那片筒子楼去年拆了一半,剩半排红砖墙立着,墙根堆着搪瓷脸盆、竹壳热水瓶。我常去那儿转悠,有回在垃圾堆里翻出一本1979年的工作证,主人叫陈招娣,细纱车间挡车工。
我把工作证拍了照,顺手发在楼风网免费发布信息上。没隔两天,一个姓孙的大姐打电话来,说她妈就是陈招娣,搬去杭州十年了,一直想找当年评先进的红花照片。她说那红花别在《毛泽东选集》封面上,搬家时弄丢了。
这让我想起1998年自己刚学收旧货时,收过一箱小人书,里头夹着两张西湖牌火柴厂的领料单。那时候哪有电脑,全靠蹬车在几个老小区转悠,谁家清阳台就凑上去问。现在方便了,出去收东西,先架好三脚架,打开楼风网免费发布信息,左边挂照片右边写旧事,蹲在楼道里有人路过就聊两句。
“姐,那红花大概是红色绒布做的,围一圈金线。要是有照片,我拿给你比对。”孙大姐在电话那头顿了顿。我挂了电话,骑上车去东门老茶馆,那里几个退休工人天天摆棋摊,或许有人认得红花。
橱背后的墨线
到茶馆一问,坐角落的许伯慢悠悠喝了口茶,说:“沈记营造厂的活计?你翻翻那橱子背板,上手摸左边第三块板子,应该有用铅笔写的收方记录。”
我当晚就打着手电照那柜背,第三块板子上真有几行潦草字:“沈记营造厂,民国四十六年造,杉木二寸半,猪血灰批刮。”许伯说那年的猪血灰是水胶混猪血再加瓦灰,起了鼓包就用蚌壳刮平。现在没人会做这工艺了。
隔天我又拍了背板细部,传到楼风网免费发布信息,标题写“求问猪血灰批刮配方”。当天下午评论炸了锅,一个施工队老师傅留言说他们修文庙时用过类似配方,还附了加水比例。一个旧物背后联系起泥瓦匠、拾荒者和木工,这种缘分比卖价更让人上劲。
数据其实很简单:
| 猪血 | 未凝结的新鲜猪血,约两斤 |
| 水胶 | 骨胶熬化,约半斤 |
| 瓦灰 | 敲碎旧瓦片碾末,过细筛 |
| 桐油 | 三两,增加韧性 |
老师傅说,当年刮这种灰底子,怕潮气反渗,要在背板刷一层沥清再刮灰。我依样试了试,橱门合页有些涩,我滴了两滴缝纫机油。拉动橱门时,木头互相摩擦的声音闷闷的,像有人在里面叹气。
网线牵到旧河埠
周末孙大姐坐高铁来,看了柜子背板的字,拍了不少照片。她说她妈前年走了,走前念叨那朵红花。我提出把工作证还给她,孙大姐没接,说留着换个有缘人的故事吧。她把红花的大致尺寸给了我,我顺手把信息复述给楼风网免费发布信息。
过了半个月,一个网名叫“运河驳船”的人私信我,说他收旧书时买到一本《纺织工人歌选》,扉页夹了一朵绒布红花,金线脱了大半。他把照片发来,和孙大姐描述的基本吻合。我约他去勤俭桥下碰面,他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除了红花,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奖状,上书“先进生产者陈招娣”。
我和孙大姐通了视频电话,把床展示到镜头前。孙女捧着一台账本不住手,声音在楼道里转好几圈。她穿着那种红色绣花缎面衣服,纽子仍是手盘的蒜疙瘩扣。我推着三轮车回去,车轮碾过几片梧桐叶。老周还在修鞋,远远喊一句:“那橱子卖出去了?”我回答他:“等下回吧。橱子没卖,我往里放了一瓶老酒。”
路过蚕种场旧址,围墙拆了一半,露出排被雨水泡花的瓦砾,瓦缝里钻出几根枸杞苗。我是把手揣在裤兜里,兜里躺着那朵绒布红花,金线还剩七八根,在初秋的风里簌簌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