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哪里有小俎农村|老教师指路城郊三处自然村
上个月初三(4)班的学生小陈来家里问我,说他们几个同学想找个真正的农村做社会实践,不是那种修了牌坊卖门票的。我放下手里的搪瓷杯,从抽屉里翻出那本用了十年的漳州地图册。小俎农村这个叫法,本地人早就不挂在嘴边了,老辈人管它叫“小俎社”,指的是城郊结合部那些还没拆干净的自然村。
我住在芗城区的老街坊,这房子还是1998年单位分的。阳台正对着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是棵老榕树,树底下原来有口井。你说要找小俎农村,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芝山镇的后塘村。那地方从延通市场坐9路公交,坐到谢溪头站下来,往北走二十分钟土路,看见一片龙眼树林就到了。村口有个石敢当,风化的厉害,上面的字都磨平了,但底座还能看出是光绪年间的。
第一条路:往西走,到天宝镇洪坑村
洪坑村现在还保留着二十多间土坯房,墙体是红土夯的,屋顶盖的是旧瓦。2015年之后那边通了水泥路,进村方便多了。你沿着国道319走,看到路边的香蕉收购站右拐,再过一个石板桥,桥头有棵歪脖子芒果树就是村界。
我带学生去过两回,村里的老会计姓戴,七十多岁,门牙缺了一颗,说话漏风但嗓门大。他领着我们在村巷里转,指着一间塌了半面墙的屋子说:
“这以前是生产队仓库,1977年的时候还放过两万斤稻谷,后来分了地,就空着。你们要拍旧门板,这儿多的是。”
洪坑村最值得看的是村尾那株老荔枝树,树干要三个人合抱。夏天过去,树下凉快得很,村里人拿竹床在旁边待着。你要找的小俎农村,就得寻这种没被大规模翻修的聚落。但得注意,那边的旱厕还不少,好些老屋没接通下水道,去的时候跟村委会打个招呼,用院子里的公厕方便些。
第二条路:往东走,蓝田镇梧桥村
梧桥村跟洪坑村不一样,它靠路边,有些历史。村里有座民国时期建的番仔楼,红砖墙,雕着侨乡那种花鸟图案。楼前的地坪晒着花生和萝卜干,味道冲鼻子。屋主是个姓林的阿婆,八十岁,耳不聋眼不花,头发梳得齐整,穿件蓝布衫。她见人就说:
“我家这楼,1943年起的,日本飞机投弹那天刚好结顶。后来我公公跑南洋去,买了六根铁梁从厦门运回来。”
梧桥村不大,从东头走到西头不过十分钟。村后有条灌溉渠,水有膝盖深,坝上的石头缝里能摸到溪螺。小俎农村的年轻人走得差不多了,留下的多半是老人。你要是想找古法做的麦芽糖,村里有个临时摆摊的,逢农历二、七的日子,在番仔楼门口架一口铁锅熬糖。一份五块钱,切成小块拿粽叶包着。
不过这里有个情况要讲清楚:村中有一部分老宅属于危房,墙上的裂缝能伸进手指。上个月我去,看见有户人家的屋檐落了半截瓦片下来,主人拿塑料布蒙着。政府部门在边上贴了公告,说要陆续鉴定。你要是进去参观,别靠墙根走动,也别碰那些柱础。
第三条路:郊区南面,九湖镇田中央社
名字带社字,其实就是个自然村。早年间算小俎农村,后来水仙花基地扩种,村里不少地改成花田。但村子本身的格局还在,一条水沟穿村而过,沟边种着空心菜和芋头。
村口有个修车铺,两个铁皮棚子搭的。铺主姓沈,五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裤子。他修的是老式自行车,也补拖拉机轮胎,车框里搁着一把穿线的锥子和一盒外胎胶。我去年问他村子的事,他拎着扳手指了指后面。
“你说老村子啊?往里走第三排房,有间燕尾脊的,住着一个做竹器的手艺人,一年编几百个筲箕、竹筐,卖到城里菜市场去。”
手艺人是湖北搬来的,但手艺是本地学的。他门口堆着劈好的竹片子,常年有一股青涩的竹香味。他做一只筲箕要半天功夫,卖二十五块钱,不讲价。你要是跟他聊得多,他可能会送你一双竹筷子。
田中央社的路面是碎的,有些还是石子路,下雨天积水。我去的那次穿了双布鞋,走一趟鞋帮上都是泥点子。整个村子透着老旧气,但住的人家里新装了空调外机,还有几户装了白色太阳能热水器,那种新旧并置的样子,就是小俎农村现在的真实模样。
一些实打实的建议
你要是问我现在找小俎农村看点啥,我按紧要程度列个单子:
- 首选洪坑村的土坯墙和旧瓦檐,但要小心塌房风险;
- 梧桥村的番仔楼能进院子里看,别进二层,地板朽了;
- 田中央社的竹器铺值得带一把筲箕回去,实用;
- 所有村子都别单独去陌生水塘边,蚊子也多,带上驱蚊水。
上周天下小雨,我又去了一趟梧桥村。林阿婆正拿竹耙子在晒场上拢萝卜干,我帮她搭了把手。她记性好,说明年开春要在院子里搭个灶,做一锅咸饭,叫我过去吃。我答应了一声,出村的时候回头看,她还在那弯腰扫着水洼里的落叶,那身影衬着红砖墙头生出的几丛绿草,就那么定定地待着,像一幅旧年画的边角。水沟那头的畚箕横倒在地上,口里积着半寸浑水,一只白鹭正站在歪斜的篱笆桩上,缩着脖子,等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