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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spa带口最建议去的三个地方|三十年的皮蛋配弹棉弓

抽屉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动车票,2016年4月17日,温州南至上海虹桥。票面折痕处裂开细纹,像干透的河床。那天我揣着这张票,去给一位退休老师傅送他定做的红木刮痧板。他住在温州老城,巷子窄得只容一辆三轮车通过。就是那一次,我才真正知道,温州人讲“spa带口”,不是指别的,是带着一家老小,寻个舒坦地方洗个澡、捏个背、吃口热乎的

第一处:五马街后巷的“陈记汤池”

票根背面我用圆珠笔写了“陈记,下午三点”。陈记不在大街面上,藏在五马街后巷第三道拐弯处,门口挂一块褪色的蓝布帘,掀开来是水泥砌的泡池。池水常年42度,老陈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烧煤。他烧煤有个讲究,非要松木引火,说是火苗软,水不燥。

我给他送刮痧板那天,他正在池边给一位阿婆捏肩。阿婆七十来岁,肩胛骨像两块蚌壳。老陈不说话,拇指沿着肩胛骨下缘慢慢推,推了二十分钟,阿婆打了一个响亮的嗝,坐起来说:“气顺了。”老陈这才转头看我,接过木板,用指甲在板面上划了一下,说:“好木,牛毛纹都出来了。”

陈记最出名的是姜汤浴。老陈的姜不用切的,用刀背拍裂,整块丢进大铁锅,加一大把艾草,熬两个钟头。泡完澡出来,柜台上有青瓷碗装的姜汤,滚烫,加一勺红糖。我那年带我妈去,她泡完出来喝了一碗,额头冒细汗,坐在竹椅上摇蒲扇,忽然说:“你爸当年追我的时候,也带我来过这里。”

“那会儿票才五毛钱。”我妈说,“现在连路边卖灯盏糕的都涨价到八块了。”

陈记不收手机支付,柜台上一个铁皮盒。泡澡十五,加姜汤二十。你要是没零钱,老陈摆摆手说下次再说。

第二处:瓯江边的“百步松”

百步松不是店名,是地名。瓯江北岸,防洪堤外有两棵老松树,树干上绑着十几根麻绳,绳尾系着木牌,写着“推拿”“刮痧”之类的字。这里没有门面,就是露天搭的塑料棚,四面透风,潮气裹着松脂香。

我在那里认识了阿芬姐。她是客家人,嫁到温州二十年,在百步松干推拿干了十几年。她的招数不花哨,就是用掌根压,从大椎穴一路推到腰眼,力道沉得像压路机。有一回一个搬运工闪了腰,弓着身子进来,阿芬姐让他趴在一张窄木凳上,双手叠掌,压了三下,那人怪叫一声,爬起来甩了甩腿,竟然直着腰走了。

阿芬姐的工具是一根牛角棒,磨得油亮,是她公公传下来的。她给人刮痧之前,先要闻一下牛角,说“有汗腥味才趁手”。我带口去的时候,她让我老婆躺下,从头到脚推了一遍,最后说:“气血还行,就是脖子僵。你以后少低头看手机。”
老婆趴着闷声回了一句:“不看手机看什么?看你老松树?”
阿芬姐笑出一口白牙,说:“看看瓯江的船。船走水走,脖子就不僵了。”

百步松不按钟点算钱,全程凭自觉。棚口挂一个小黑板,粉笔写着:推拿四十分钟三十块,你看着给。我见过有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推完放了二十块走;也见过一个拾荒老太,阿芬姐给她捏了半个钟,没收钱,反而塞给她两个包子。

第三处:白鹿洲公园南门对过的“老周香汤铺”

严格说,这不算传统意义的spa,但老温州都知道,带口到这里,就是图个“家里没人做饭也不用慌”。老周铺子开了二十几年,就卖两样吃的:猪脏粉和核桃调蛋。为什么算进spa带口的推荐?因为你泡完澡、推完拿,浑身毛孔张开,肚子里空得像掏过的井,这时候来一碗老周的猪脏粉,那才叫圆满。

老周用的是当天新鲜大肠,粉是本地红薯粉,嗦起来滑韧有嚼劲。他自己熬的辣油,封在搪瓷缸里,客人自己舀,从不限量。带口的人往往要两碗粉、一碗调蛋,再找老周讨一碟醋泡萝卜。老周切萝卜不看刀,眼睛盯着灶上的汤,手起刀落,片片薄透。

四月那天我送完刮痧板,就转到老周铺子。陈记泡完吃的姜汤糖分顶住了,但阿芬姐推得我背上发酸,坐在长条凳上,老周端来一碗粉,说:“看你弓着背,刚推过吧?”我点点头。他转身又加了一只卤蛋在碗里,没收钱。他说:“推完拿的人,嘴寡,添个蛋回口。”

我问老周:“你这铺子开了几十年,为什么不做晚上生意?”他挠了挠头说:“晚上我老伴要吃自己炒的菜,我得回去给她烧火。”

地点主打项目人均参考适合人群
陈记汤池(五马街后巷)姜汤浴、松木烧水泡池15—20元畏寒、关节酸的中老年
百步松(瓯江北岸老松树旁)掌压推拿、牛角刮痧30元上下,随缘久坐腰背僵的上班族
老周香汤铺(白鹿洲公园南门对过)猪脏粉、核桃调蛋、醋萝卜25元左右泡澡推拿后暖胃的整口人

三处地方,一通百通。陈记管泡,百步松管捋,老周管垫肚子。你带口人从下午走到天黑,不用走出这个圈,就能把一整天的乏气卸在瓯江边的风里。

那张车票我还压在抽屉底,边角翘起来,像晒卷的鱼干。前几天翻出来,想起陈记的铁皮盒里,现在多了几枚硬币,阿芬姐的牛角棒在棚里的桌角磕掉了一小块牙口,老周烧火的灶膛边添了一捆新劈的杉木——他说杉木不如松木香,但今年的松木太贵了。

那个捏肩的午后,老陈拿我的刮痧板在池边沿上磨了磨,抬头说:“东西做得好不好,手知道就行了,嘴说多了都是闲的。”我倒水的时候,看见他池子底斜倚着一块青砖,上头刻着一行小字:“一九九八年春,池子修好第一块砖。”字迹被水汽泡得模糊,但我认得出来,不是刻的,是用指甲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