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河边站街姐2023年最新消息｜走访后的几点零星记录
下午三点，永兴河东岸的步道上人不多。我沿着瓷砖贴面的栏杆往南走，太阳照在水泥台阶上，热气从地面返上来。这段路从永兴桥到节制闸，大约一公里，两侧种着栾树，树荫断断续续。走到第二根路灯杆的时候，我看见三个女人坐在花坛边上。
“姐，今天出来早。”一个穿蓝色防晒衣的女人对旁边人说。对方没答话，低头拿手机壳后盖上的小镜子照了照脸。
她们身边放着超市塑料袋，装着水杯和伞。没有招揽动作，也没有站起来的迹象。这就是2023年永兴河边站街姐的最新消息——比前两年安静了许多。2021年我来过，那时候傍晚六点以后，桥头两侧站得满满的。现在下午三点，人少了一半不止。
东西还在，人不齐了
靠近节制闸的围墙根底下，我数了数，留下五处明显的痕迹：两个矿泉水瓶，一块铺报纸的纸板，两条用砖头压着的旧毛巾。纸板上印着日期，2023年7月19号，上面的字迹被踩花了。有份免费派发的《社区消防手册》夹在砖头之间，折角那页讲电瓶车充电安全。
坐花坛边的女人里，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穿浅灰色裤子，手腕套着橡皮筋。我跟她隔了三米远，在步道边找地方坐下。她瞥了我一眼，没说话。我买了瓶水拧开喝着。过了大概五分钟，她先开口。
“你是来了解的？问吧，别太久，一会儿我对象来接。”她说“对象”两个字时，声音往下压了一点。
她说她姓周，住在河对岸的小区，租的房子。“现在不比前几年了，我们是正经（在劳务市场）登记过的，按钟点算。这个行当不叫站街了，叫家政钟点工，一小时三十五块。来这边主要图河边好等，不扰民。”
她指了指蓝衣服女人：“她今天活儿好干了，上午做了两家的油烟机清洗。下午闲着，过来说说话。”
原来的“站点”变成了什么
我问她，2023年变化最大的是什么。她说两件事。
- 沿河装了一圈高杆监控，2022年11月装的，带白闪灯的，夜里过车就会闪一下。
- 街道派了戴红袖标的协管员，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巡逻，晚上治安岗亭有人值到十一点。
“没人站着了，都改成手机接单。有固定客户就联系，没有就蹲着刷软件。”周姐掏出手机，桌面上有三个叫不出名字的图标。她点开其中一个，界面看起来是任务接单，显示“距您200米有业主发布保洁需求”。她并没有点进去。“看，有单再接，安全。”
她想了一会儿，补了一句：“2023年再站街（在外面等）就是给人家添麻烦，创文检查一个月好几回。城管来了不凶，就说‘老板，收摊啦’。我们就走了。”
河边的基础设施变了
沿着步道走到桥洞下，水泥墙上多了两排灭火器和一块白底蓝字公告牌——“临时劳务人员登记点”，公示了劳务公司投诉电话。牌子右下角贴着三张告示，用塑料膜封着，最上面一张是“关于进一步加强沿河区域市容秩序管理通告”，落款有街道办和市场监督管理局。
旁边新装了直饮水龙头，我试了一下，水是凉的。台面上贴着小卡片：“扫码取纸，免费”。二维码旁边有人用黑色记号笔写了“借充电宝加V”几个字，被保洁用白油漆抹了一道，只能认出半截笔迹。
| 时间段 | 2021年观察 | 2023年观察 |
| 上午9-11点 | 约10-15人徘徊 | 常态化保洁，无人聚集 |
| 下午2-5点 | 有人打牌等活儿 | 零星3-5人坐着休息 |
| 晚上8-10点 | 路灯下站两排 | 巡逻岗亭灯光亮，无人留驻 |
周姐说得直白：“边上派水龙头装的，确实是给我们用的。以前一天站下来找一个水都难，现在能喝口干净水，洗手也方便。原来总怕被人说脏，实际上我们都自备湿巾。”
两个没题外的细节
临走时，周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递给我。上面是垃圾分类的绿色宣传单，背面写着手工地价。她在“油烟机深度清洗 80元/台”下面划了条线，旁边写了“价格比去年平了，好在社区给免费培训了结绳固定，服务时工人家属放心一下。”字有点歪，能看个大意思。
她把传单收回去，说：“不换了，反正现在是有人正经叫我周阿姨的，老邻居也当我是做清洗的。河边不站也罢。”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冲桥下喊了一声，一个骑电动三轮的男人从树荫里出来。她坐上车斗，朝我摆了一下手。电动车开动时，我注意到车斗里插着一把新拖把，黄色的，塑料膜还没撕净。
我原路返回，走到第一根路灯杆时，两个戴红袖标的协管员正好从我身边走过去，其中一人弯腰拧开直饮水龙头，低着头冲了冲嘴。花坛边只剩那个穿蓝色防晒衣的女人，她一只手举着手机取景框对准河边，像在拍什么。快门声响起，她放下手机，又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远处绞吸船拖着一排货驳逆流上来，船头发出的汽笛声压过了周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