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门蓬江必吃街推荐|沿长堤骑楼从早茶吃到深夜糖水
午后三点,我从蓬江大桥北侧走下石阶,沿着长堤风貌街的骑楼底一直往东走。这条街不算宽,两车道,中间没有隔离栏,电瓶车和送外卖的自行车贴着路肩慢悠悠地过。骑楼底下的柱廊连成一片,日光从楼顶的檐口斜切下来,在地砖上画出明暗分明的界线。我此行的目的很简单——把蓬江老城区这几条老街巷里的吃食,按自己胃口的实际承受力,重新走一遍,记下哪些铺子值得外地朋友专门拐进来。
先岔开一句,江门蓬江的“必吃街”不在某一条单一命名的美食城内,而在长堤风貌街、太平路、石湾直街这三条互相咬合的老街区里。它们彼此之间的步行距离不超过十五分钟,最方便的安排是傍晚从长堤开始,吃到石湾直街收尾。
长堤风貌街:河鲜与煲仔饭的旧码头
长堤风貌街这段,最老的一段石砌驳岸还留着,从堤东路一直延到胜利桥底。路边摆着可移动的木桌和红白蓝条纹的塑料矮凳,下午四点半已经有食客坐下来等第一锅煲仔饭出锅。
我进了一家招牌上写着“始创1993”的小铺子,点了一煲腊味双拼。老板娘用铁钳从炭炉上夹出瓦煲,直接在桌上揭盖,浇一圈豉油,再焖三十秒才准我拌。煲底那层饭焦黄得均匀,用勺子推下去有完整的“唰”声。她补了一句:“我们家的焦要整块起,浸汤吃脆,单吃也脆,不黐牙。”
“你来早了,五点以后的河鲜才多。老板每天这个点先去堤西的鱼栏拿货,拿回来就这么大。”老板娘比了比前臂长度。
这家的荷叶蒸底三泥鱼我试了一口,鱼肉不直接铺在荷叶上,中间隔了一层冬菜剁椒碎,嫩而带咸鲜。吃完煲仔饭,出门沿着骑楼往西走,江面吹来的河风裹着柴油味和鱼腥味,是这条街的底色。
长堤街有段七十年代的老骑楼,柱头的山花浮雕掉了大半个角,但一楼门牌上“永兴号”三个花岗岩刻字还清楚。现在是家卖外带凉茶的,我买了一瓶火麻仁,入口滑,回甜,比罐装凉茶醇厚得多。
太平路:糖水、油炸鬼与竹升面的巷子
从长堤拐进太平路,是石板铺的步行巷,宽不过六米,两侧的铺子大多只做街坊生意。路中段有个十字岔口,靠墙根一溜排开四档小贩:一个卖芝麻糊核桃糊现磨的,一个卖油糍和炸虾饼的,一个推车卖铁板鱿鱼须的,还有一家固定店面卖广式竹升面。
我在芝麻糊档口歇脚,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伯,用石磨现磨花生和芝麻。他说他从1987年开始在太平路摆摊,干到今年正好三十八年。档口侧面贴着一张手写价目表,用的是红广告纸和粗黑记号笔:鸳鸯糊八块,纯芝麻糊九块,加汤圆加三块。
“你吃芝麻糊要加油条吗?”瘦伯一本正经地递过一盘刚出锅的短油炸鬼,“我家的标配,炸好晾三分钟,硬了,蘸糊吃,最香。”
按他说的试了,油炸鬼的硬壳在热糊里化掉表面的一层,内里还脆,两种口感在嘴里打架但结果是甜的。这比干吃油条有趣得多。
竹升面馆在巷子最末端,门脸只有两扇木板宽。面是当天清晨打的,鸭蛋和面,竹升人力压实。汤底用大地鱼和虾子熬,浮着细碎的猪油粒。我点了一碗净云吞,皮薄得能透出内里的粉红虾仁。十五分钟的顶饱程度是可靠的,但说实话,我隔天回访时发现店家下午两点半就收炉,下午去的人容易扑空。要吃得赶一点前去。
| 时段 | 太平路新填街口 | 石湾直街口 |
| 早7:00-9:30 | 肠粉、咸煎饼 | 大包、猪腰水 |
| 午11:30-14:00 | 竹升面、牛腩糯米饭 | 黑豆猪骨汤饭 |
| 晚16:30-24:00 | 糖水、炸物、烧烤 | 陈皮炖鸭、水蟹粥 |
这张表是我前后跑了两天整理出来的。每个记号的落点,都对应一家具体铺面的门口位置。
石湾直街:陈皮、酱料与隔夜老卤
夜里的石湾直街比白天安静,但铺子的灯全亮着。最吸引人的是转角那间没有招牌的“无名卤味档”,只在骑楼柱子上钉了个铁钩,挂着一块木牌:“今日卤味:鹅翼、猪大肠、五花。”底下是张矮桌,摆着三瓶自制辣椒酱,按辣度分成微腌、老泡和生猛三档。
我要了一份鹅翼和一瓶本地厂出的蜜酱陈皮可乐饮。刚坐下,老板从后厨提溜出一筐当天收的柑橘皮,铺在门槛上晾。他捡起一片三瓣的陈皮递到我手里:“你闻闻,五月晒的,像干叶好闻得很,放茶壶里浸一宿,第二天煮鹅加几片,给整个屋子提气。”
这里的卤水据街口一家茶档的老板娘说,已经连用五年没断过火,每晚收档前要重新烧开一遍,加半勺酒进去再焖着过夜。我坐在折凳上吃那碟卤味,皮脂半透明,卤水入骨但没有压住食材本身的肉味。吃完手有余香,手指头搓一下会发黏——那是胶原蛋白和冰糖的老底。
石湾直街的中段还有一家百年酱油厂,门口阶梯上摆了十几甏盖着竹笠的油缸,甏沿积了厚厚一层灰褐色酶菌,据说能提高豉油鲜度。我买了小瓶头抽,标价二十八块。回家用它拌了一碗白米饭,果然有回甘。
收拾好笔记,我原路返回长堤码头,夜间的最后一班渡船刚停靠在蓬江北岸。北岸的烧烤摊正搬出竹架和铁丝网,铁炭炉子上的火舌舔着一条秋刀鱼的表皮。风从河心吹来,把最靠近江面那桌食客手里燃烧的纸捻烟头吹得忽明忽灭。我听见那桌人在讨论一只蟹的肥瘦程度,声音很有力气。
路灯下,我拧开那瓶陈皮汽水的瓶盖,气泡攒动发出的细响,和头顶二楼传下来的麻将牌磕桌面声混在一起。然后我站起身,沿来时的路走上河堤,桥头有只白猫正蹲在排水沟旁边,盯着水里油光的倒影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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