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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勒哪里找小组|退休教师翻出旧粮票后的寻组记

二零二四年三月末,我在弥勒老宅收拾母亲遗物,樟木箱底压着一叠七三年的云南省地方粮票,半市两一张,靛蓝的颜色,像被雨水泡过的天。票角用红墨水写着“汪”字,是母亲常去的那家国营饭店汪会计的姓。我捏着这薄薄的纸片,忽然想起母亲生前总念叨的一句话:“那时候要找个谈得来的小组,比找粮票还难。”如今粮票成了废纸,弥勒哪里找小组这件事,却让我这个在本地教了三十五年书的老头,重新琢磨出滋味来。

旧粮票牵出的老聚落

这叠粮票让我记起弥勒老城东门外的“朝阳饭馆”,一九七三年十二月,我就蹲在那饭馆门槛上,看母亲跟汪会计换粮票。汪会计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瘦女人,她管着县里十几个“读报小组”的饭票补贴。那时候小组不是随便组的,得有单位介绍信,组长还得是贫协推荐的。“你们教师家属不能组,只能挂靠农机站的‘春耕读报组’。”汪会计说这话时,手里的算盘拨得啪啪响。母亲没吱声,回家路上却把粮票捻了又捻,对我讲:“将来你要找小组,别找这种管饭的,要找管心里事的。”

五十年过去,朝阳饭馆早改成了卤鸡店,汪会计前年走了,粮票也成了我抽屉里的标本。可“弥勒哪里找小组”这个问法,倒是热热闹闹活了下来。去年冬天,我在弥勒湿地公园看人打陀螺,一个穿冲锋衣的年轻人举着手机问同伴:“弥勒哪里找小组呀?我想找个周末去可邑小镇画速写的。”旁边一个戴草帽的老头接话:“你往老年大学门口一坐,拿块画板,半小时准有人来搭话。”

实打实的寻组办法

我在弥勒教了三十五年语文,批过几百篇《我的家乡》作文,现在倒想替外乡人写一份找小组的实用地图。说白了,弥勒找小组的路数就三种:

第一种,看告示栏和社区黑板

老城区的佛城商都门口,弥勒一中后墙,还有庆来公园南门,三处告示栏每月更新两次。红纸黑字是舞蹈队和棋牌组,打印体是徒步和摄影,粉笔写的是废品回收搭子。去年我看到一张写“弥勒哪里找小组——合唱团招男低音”的纸条,落款是个手机号,后来打过去,是个退休的矿山机械师,姓普,六十有八,他告诉我:合唱团就是个理疗小组,气沉下去了,心就浮不上来。

第二种,钻菜市场和小吃摊的闲谈圈

弥勒的滇东南市场里,卖卤鸡卷粉的王婶,摊子边永远坐着两三个端碗的老汉。他们嘴上说论米线粗细,实际上一搭一搭聊的全是昨天公社遗址的除草小组、今天养花阳台的轮值表。“弥勒哪里找小组?你听王婶那桌人聊半小时,比刷三天手机都有用。”一个自称姓资的老矿工跟我这么说,他每礼拜二雷打不动来喝茶,目的是替他们“矿井记忆整理小组”物色会打字的人。

第三种,用旧物件当“接头暗号”

我把自己那叠粮票复印了几份,塞在通讯录本子里。后来在湖泉生态园散步,碰到一个在文庙前临帖的人,我掏出一张复印件问“您见过这票吗”,他便领我去了他们的“红纸小组”——专门收藏弥勒地方票据证章的。组长是个叫宋惠的女档案员,她办公室铁皮柜里锁着全弥勒的布票、糖票、食油票,还有各工厂的食堂饭卡。她听我说完粮票和读报组的事,给了一张米黄色卡片,印着“旧物缮修小组·每周六上午·滇东南市场二楼”,正面是手绘的弥勒大佛,背面写着“粮票换不来旧时光,但能换到听故事的人。

组不在多,心热就行

宋惠那个小组实际只有七个人,最年轻的五十二岁,最大的八十有三。每周六上午九点,我们在二楼那间堆满纸箱的屋子里,把损毁的票证夹进透明塑料膜,边夹边聊。老宋拿着一把修钟表的镊子,指着粮票上“汪”字的红墨水印,问我:这不是你母亲那笔画吧?我摘了老花镜细看,还真是——比汪会计的笔迹往左斜了一分。我这才想起来,母亲那叠粮票里有三张是她自己在票角写过字的,原是替隔壁洪奶奶收着的。

“你妈那人,组个小组都不声张。”宋惠把镊子放下,窗外一株三角梅落进半扇光里,“她当年跟你父亲两个人,私下给西一镇的孤儿学生缝了六年棉坎肩,你记不记得?”我颤着手把粮票夹进册子,没敢应话。
对面水泥台子上,有人用杆秤称一沓八十年代的弥勒烟壳,秤砣咣当撞到铁托盘,像极了那年汪会计拨算盘珠子落底的声音。

每周六走出那间屋,天光还亮,滇东南市场那头有人吆喝:“玫瑰糖,现熬的玫瑰糖——”我兜里揣着那张米黄卡片,走到湖泉边,看见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踩着滑板绕过喷泉,耳机线在风里甩成弧。他停下来,冲我喊:“爷爷,弥勒哪里找小组?”我愣了一瞬,把卡片翻过面,露出背面的字,举给他看。男孩凑近瞄了一眼,踩着滑板往西街滑去,拐弯时回头,嘴里像在念那行字——声音被水雾吞了大半,只剩“周六”和“二楼”两个词砸在石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