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哪里有打飞机的|骆岗老机场跑道边的周末消遣
你问合肥哪里有打飞机的,我头一个想到的不是公园里那种木柄掸子,也不是任何带歧义的说法,而是正儿八经的“看飞机起降”。合肥打飞机最热闹的去处,是骆岗机场旧址那一段废弃跑道。2013年骆岗机场转场新桥之后,老跑道没拆,四周铁网开了几个口子,周边居民陆续摸进去,散步、遛狗、放风筝,顺带等一架临时起降的直升机或者周末飞行俱乐部的三角翼。
我头回去是2019年秋天。当时住在包河区亲戚家,下午三点多骑车沿繁华大道往南,过了大连路路口,看到路边停着七八辆电瓶车,全是看飞机的。铁网缺口处垫着两块红砖,踩上去刚好够着网眼下沿。跑道水泥缝里长出一丛丛狗尾草,风一吹,整条道像铺了层黄绿色的绒毯。
为什么不是新桥机场而是老骆岗
新桥机场在肥西西北,离市区三十多公里,隔着高速收费站,进去要买机场大巴票。想看飞机得登航站楼出发层的观光廊桥,玻璃脏,角度死板,飞机滑过去三秒钟就没了,不够解馋。老骆岗不一样,跑道正南正北,周围全是麦地和杨树林,视野开阔。
更关键的是,骆岗机场被“合肥通用机场”的牌子占了半边,做飞行培训、农药喷洒和航拍测绘。这些飞机小,起降慢,往返频率高。碰上晴朗的周末,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能看见五六架次起落。机型大多是塞斯纳172或者钻石DA40,白色机身,翅膀细长,发动机声音像老式拖拉机,但比拖拉机顺耳。
一个穿蓝工作服的老教员跟我搭话,他说:“你看那架慢悠悠的,右翼下挂个黑色长方盒子,那是红外测绘的,拍农田土壤湿度。前天还飞了一架双翼农用机,打药打偏了,落了我一头雾水。”他说完搓了搓鼻子,指指树梢,“转过来的那架白色的是新手练起落,油门推得忽大忽小,你听声音就知道。”
老教员姓周,退休前在省航校教了二十一年飞行理论,现在隔三岔五来跑道边看年轻人飞。他说这里的飞机不比新桥的客机金贵,但零件摸得着,跑道每一块地砖他都踩过。
打飞机前的准备和站位
你要是打算去,得挑对地方。老跑道全长2600米,南端靠近原来的塔台楼,北端石墩子多,杂草齐腰。最合适的位置在跑道中段偏南,那块水泥地稍微高出一截,像个小台地。站在那儿,飞机起飞时正好从头顶掠过,高度只剩十几米,翅膀下铆钉都看得清。
- 带把折叠凳,站半个钟头腿会酸,跑道边没有座椅。
- 望远镜选8倍就够,42口径,太重的挂脖子晃。
- 耳塞不必要,螺旋桨声不大,但农药机经过时会有股柴油味,口罩可备一个。
- 下午两点往后,光线从西面照过来,机身反光看不清编号,最好上午去。
我第二次去是2021年清明,带了副旧双筒,那天下着小毛毛雨。一般人下雨就走了,我躲进塔楼一层的门洞里。门洞没锁,地上堆着几根锈钢筋。雨停后出来,候着了一架银灰色的运-5,翅膀是帆布的,降落时摩擦声特别大,像个破铁皮棚子刮过地面。那次看得最清楚,轮子压上白色跑道线的一瞬,胎纹里的泥都溅起来。
打飞机的时间表和规矩
这地方没有正式的航班时刻表,但摸出规律了:
| 时段 | 常见活动 | 备注 |
| 周二、周四上午 | 无人机试飞测试 | 个头小,声音尖细,不大好看 |
| 周六上午9点到11点 | 塞斯纳带飞训练 | 一架起飞后隔二十分钟另一架落地 |
| 周六下午 | 三角翼加农用机 | 三角翼飞得低,离地五六米,贴跑道滑过 |
| 周日全天 | 零零散散,时有时无 | 要看天气,运气成分大 |
你要是周中去,大概率扑空。附近有个老头,养了只黑白花狗,每到周三就把狗拴在跑道北头,有飞机来狗就狂叫,没飞机它趴着睡觉。那狗成了活的信号灯。
规矩不多,但有一条得注意:别靠近机库后面那条土路。机上下来的人要检查胎压、加油,你在旁边拍照,教练会打招呼让你往后站。有一回我没在意,站在侧后方二十米处,螺旋桨卷起的碎石子打在脚踝上,火辣辣地疼。老周说,那还算轻的,早年间有架农药机的尾翼扫断过一排杨树枝,地上砸了个坑。
能带些什么去打发时间
打飞机这事儿,九成时间是等,一成时间是看。我见过一个年轻妈妈铺了野餐垫,孩子躺在上面啃苹果,飞机过来她喊一声,孩子抬头看两秒钟又低头啃。也有两个中学生一人拿一个望远镜,比赛谁先说出机身翼展有多长,输了的人负责去买冰棍。
我带过一本旧版合肥地图,对跑道方位,看南边的紫蓬山轮廓。带过一次茶叶蛋和烧饼,坐在台地边沿吃。风吹过来,烧饼芝麻粒掉在水泥上,没一会儿蚂蚁就围过来了。那些蚂蚁搬芝麻的速度,倒比跑道上的排队起飞还利索。
最合适的是带个塑料瓶装水。跑道没有遮阳,夏天晒得厉害,地面温度能到四十来度。站在阴影里没得等,得晒着,皮肤能感觉路面热气往上拱。冬天又阴冷,风直灌领口。所以春秋两季是打飞机的黄金时段,不冷不热,草还没长太高,站多久都舒服。
有位常去的老太太,每天都带着一个小马扎和半包瓜子。她不看飞机,就坐在那儿听声音,说是比收音机里的戏剧踏着节奏。她认出每种飞机的声调,单发的清脆,双发的沉一点。有一次她指着空中一个黑点说:“这架左引擎抖,飞不快。”过了五六秒,那架飞机果然慢悠悠绕了个大弯才落下来。
最近一次去是去年深秋,跑道边有人开了一块菜地,种着白萝卜和乌塌菜。飞机降落时带起的风把萝卜叶子吹得翻了个面。菜地那头,老周正蹲在地上捡石子往铁丝网外扔,他念叨着哪天跑道真要改建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地方能这么近看飞机滑跑。我盯着那架刚起飞的机影慢慢缩小成一颗银灰色的石子,落进远处杨树林间。风又吹过来,萝卜叶子翻回正面,狗没叫。我扣好背包,一脚踩碎跑道上半片干泥块,听见缝隙里的碎石子簌簌地往草根处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