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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哪家洗浴有俄罗斯妹子|老城水温故知新记

先回你上封信的事

老张,你上个月问的那句“苏州哪家洗浴有俄罗斯妹子”,我当时没细说,顺手把信压在一摞《吴门表隐》复印本底下了。今天翻柜子找一九九七年的沧浪区地图,那张纸滑出来才想起来。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地方志写到骨子里,见了“俄罗斯”三个字就手痒——苏州地面上,洋人洗浴的来路,比你现在想象的早得多。

清代道光年间的《苏州府志》里收过“洋盆汤”,道前街西首,水是挑来的,盆是木制,来洗的人多是大运河船上的俄商。那时不叫“俄罗斯”,叫“罗刹国”。领头的掌柜姓祝,宁波人,雇了两个通译,其中一位姓柯的全福。他们不称“妹子”,称“外邦女侍”,工钱每日一千二百文,管两顿饭,菜式是咸鱼豆瓣汤和麦粉饼。

城西那片旧地面

落脚点在阊门外上塘街,原来有个蒋家白铁铺,旁边路口拐进去第五块石板处,是人家说的“安德堂”。光绪二十四年修葺过一次,内堂四梁八柱不改,檐下加装了两个洋铅皮水槽,开水用铜泵送回池子。老板娘张阿九管收钱,木牌记账,牌子分圆方两种:圆牌是“本堂投钱七文”,方牌是“外邦浴后加炭一筐”。你问洗浴有没有异国面孔——民国五年《吴游杂录》里记过秋夜事:三个穿皮靴的俄国茶商进来,洗完躺在躺板上要生梨吃,一人一只。堂役去水果桥买,一梨算十二文。

这些老底子说远了,我想提的是另一桩真资料:一九三一年《苏州明报》增刊第三版偏角内登过一小段招徒告示,“安德堂修池另需俄语侍应一人,知烧煤轧铁墩者优先”。地址用粗黑字体,但报纸油渍加虫蛀,下三字已经不清晰了。整段读完的人不多,档案库单子上编号“民国辑-0208”,我眼睛看过一遍,铅笔抄了半页。信末说一个月后辞工回了上海。至于这“半页”,我先收在一本防潮铁盒里,以后见面给你照张相看看。

不查旧册,单看今日的局面

你坚持选“苏州哪家洗浴有俄罗斯妹子”,我清楚你怕是跟一帮做外贸的老客户聚会,跟场景所需沾点洋荤的俗套。我特意避开那些张贴过荷属、俄属霓虹灯的店街不谈。按治安文件的公示口径,营业户口档案拉长即看:全市温汤注册点共十四个区片,只有一家有“涉外员工居留证”的记录,金阊区吴趋坊碑南巷,叫作**梅雨泉**。老板娘瘦高辫子绿方巾。我六月中先后去泡过三轮,结账可走微信,人民币计价八十元,一人一盆,纯净水调温,花椒木脚桶,干净。

梅雨泉牌价表在入口玻璃框下面一行:“通译侍浴由俄籍帮工协助完成。”注意不是你们想象中的服务员——她们两个来自伊尔库茨克州,十月铁路来桥南教区的。干活时用保温桶给每位睡蒸箱的拐弯处捏软布水包。不陪池,不递烟,更不加时计费。她们每月二十号选周三轮休,穿蓝布鞋在大门口道旁的青砖护栏吃面,点心是两枚肉团栥饭。

这里我来点直的:没有人张罗“门口喊标、旗幡标俄罗斯”那套。进去从头到尾不见一块洋文塑牌。前台要换木拖,茶水是熏豆加炒陈皮,各柜不上锁全木格。你坐片刻功夫,能听自己膝关节舒骨声

所见而非所问

阶段旧年代店况今日常况
工人技艺自己烧煤管道一次外包厂蓄水
结算方式小木牌兑落扫码摊卡片
碰面相询托从安堂伙计留言站在院内一声

所以你问苏州哪家洗浴有俄罗斯妹子,我认为是能正面说的:金阊“梅雨泉”确有异国职员三位,其中俄籍两点下班。但行出来看,不论白衫工装的她们用鹅黄乳液给下水给旅客洗手,抑或在后面水管闸板上漆保温标志,讲的都是石头井、白菜罐,以及学到的第三大俗语“汏脚勿忘倒渣脚”

池边铁板上挂一个旧风琴,没有琴键但左耳朝柱,你拍侧板有嗡嗡回音。前两日傍晚,听一个脸颊霜燥的大婶拉双语讲她们住地停电压水温骤降,不骂台。她没讲名字,只说房东姓施。她们带回去的旧报拿去衬鞋底,上面日期模糊。我想再打听一点点时节语的时候,她提了水桶往夹道去,廊下曳了四十五米的胶皮一路卷作响。

旁边人递来一条折币包住的干浴巾:俄人在浴后盘坐水格上面背陶罐。你没有拍照片的本事,我却记得那个罐侧裂纹的位置。

所以那第三位俄佣告诉你一句话也没翻透,“水浴新旧,不出这门就算得着了安稳。”我当时站在木梯缺口处听罢真身回话间,暗想这句倒是旧报附录中没有别的证据。她把“安稳”,这两个字咬得很重——拿这一层回你第一段的追问道尽管写不及处宽怀,待你十一人来我们再过磅间换个轮把方法试出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