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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李沧红灯一条巷没有了吗|走访旧巷记

下午三点,李村河桥头的修鞋摊还在。摊主老赵说,你要找的那条巷子,从桥头往东走一百二十步,看见墙根那排铁皮信箱就是。我按他说的数着步子,路过一家卖散装啤酒的小铺,店主正往塑料桶里接酒,管子发出咕嘟声。

铁皮信箱锈穿了底,露出里面的旧报纸,日期是二零一九年。顺着这条仅容两人侧身的巷子往里走,两边是七八十年代建的五层红砖楼,楼道里堆着蜂窝煤和空花盆。墙上的青岛李沧红灯一条巷没有了吗——这句问话,其实很多本地人最近都在打听。

巷子西头的理发店

第一个门洞边挂着白底红字的木牌「为民理发」,擦了漆的转椅还在原地。店主姓周,五十八岁,指着墙上镜框里的经营许可证:有效期到2021年底,之后就没再年检。他说这条巷子最热闹是2008年前后,光理发店就开了四家。

「现在只剩我这把椅子。”他拿毛刷清理推子上的碎发,“后来那条街拆了一半,青岛李沧红灯一条巷没有了吗,问的人多,知道的少。”周师傅的价目表写在硬纸板上:平头8元,光头10元,老式刮脸5元。墙角摆着一溜发黄的《青岛晚报》,最上面一张能看到某商场开业广告。

中段的天井和晾衣绳

巷子中段有个四平方米的天井,从天井往上看,各家晾晒的衣物互相交叉,男式衬衫挨着碎花床单。楼道拐角的铁皮告示牌上,贴着一份手写的《消防安全告知书》,落款是街道办事处,日期是今年三月。旁边有三张磨得发白的塑料凳,一位穿深灰夹克的老汉坐在那里择菜。

老汉姓王,今年七十几,他说自己在这栋楼住了三十一年:

“你说的那个‘红——’‘灯——’巷子,早没人这么叫了。以前巷口确实有两盏圆铁罩的红灯泡路灯,一入夜就亮。后来换LED白光,灯罩拆了,名字也传歪了。”

在他印象里,巷子真正的标签是“裁缝街”。最多时近二十家成衣店开在两边一楼窗内,缝纫机从早响到晚。橱窗里挂的是拷贝纸剪的样衣,都用夹子别在铁丝上。

一家仍在营业的布料铺

继续往里,门牌变成「李沧区永安路街道维安里10号」。这家的窗户没有铝合金,仍用外推的老式木窗框。门槛边放着半匹墨蓝色劳动布,袋口系着粗麻绳。老板娘章阿姨正在裁剪一块军绿色帆布,桌上的铅笔被她削得尖尖的。

她听我提起那个问题,直起腰,用手背把滑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青岛李沧红灯一条巷没有了吗?招牌都没了,但门洞都好好开着。”她指了指后墙挂的老挂历,每一页空白处都记着顾客尺寸。

店里墙角堆着成卷的拉链和纽扣,一只搪瓷缸子里泡着大红袍。她说近年顾客只剩老人,“年轻人拿手机找裁缝,哪记得巷子门牌”。她最近一次大批量接活,是给附近交通协管员做过一批反光条背心——缝得密密麻麻,比前几年修裤脚麻烦。

东段被砌死的门

走到巷子东头,有一扇用红砖齐整砌死的门,砖缝间的水泥平整,看得出是近一年内的手艺。门楣上残留半截霓虹灯角铁,漆成暗红色,塑料卡槽里落着碎玻璃。隔壁墙上有块白漆木牌,写着「一楼出租、价格面议」,电话的中间四位被磨掉了,只留130——大约是不再打算让人联系上。

砖墙上挂着一只老式电表箱,箱门开着,里面缠着几段胶带修复过的电线。旁边贴着A4纸打印的《关于维安里10—18号楼道照明检修的通知》,落款处盖着社区居委会的红章,日期是一周前。檐下有只橘猫趴着,对路过的人掀了一下眼皮,又把脑袋埋回前爪里。

再往前是巷子尽头,一堵灰扑扑的山墙,墙根放着两只铁皮垃圾桶,桶身磕掉大片漆。一个外卖骑手从巷口探进头来张望,顺着墙上的路牌瞄了瞄,又调头走回大路。他手机里导航显示的目的地隔着三条街,不在这条只剩半截的旧巷中间。

我蹲下来系携带时,看见墙角泥地里嵌着半枚圆形红玻璃片,比一元硬币厚一圈,边缘打磨过,像是什么灯罩的残余。把这枚玻璃片放回原处,旁边墙面露出粘着双面胶的二维码,油墨被雨水泡浮了,扫不出来。远处传来李村桥上的早班公交报站声,让这只猫重新抬了抬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