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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基中心小姐暗语出处|走访老街坊问出的话把儿

今儿个天不赖,我提着个旧保温杯,揣上两根笔,就奔诚基中心那片去了。不为别的,就为弄明白一件事——那些年街坊邻居嘴里念叨的“诚基中心小姐暗语出处”,到底是怎么个来路。我今年六十七,在这片儿住了小三十年,楼下修鞋的老赵、看车棚的老孙头,都跟我一个棋摊儿上下来的,瞒谁也不能瞒我。

头一站:楼后头的理发店

诚基中心这楼,早年间是商住两用的,底商开着七八家小门脸。现在整改过几轮,干净多了,但有些墙皮上的旧广告印子还留着。我先进了楼后头那家“阿芳理发”,门上贴着手写的“理发15元,烫头40元起”。阿芳正给一个老太太剪头,见我进来,拿眼神示意我坐沙发上等。

沙发旁边有个木头茶几,上面压着块玻璃板,玻璃板底下塞着几张旧车票、一张水电费单子,还有半张撕下来的报纸。我盯着那报纸看了半天,上面是2007年的一则本地新闻,讲的是当时那条巷子晚上路灯不亮,街道办要装新灯。就这,也看不出什么暗语。

等老太太走了,我问阿芳:“你在这儿干了多少年了?”她拿笤帚扫地上的碎头发,头也不抬:“零三年来的,二十一年了。”我接着问:“那早年间,楼里那些年轻的、打扮得挺时髦的姑娘,管你们这行叫啥暗号?”阿芳停下笤帚,直起腰来说:“大爷,您问的是‘诚基中心小姐’那个说法吧?说实话,那词儿我们不爱听。当年确实有一阵子,楼里租住了不少外地来做小买卖的年轻女的,她们互相传话有自己那套话把儿,但都是正经生意上的——比如‘上货’说成‘进料子’,‘谈客户’说成‘写单子’,‘催款’说成‘收账’。后来有段时间,社会上有人瞎编,说啥‘诚基中心小姐暗语’是那路见不得人的东西,纯粹是糟践我们这地方。”

阿芳蹲下来,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是些旧名片。她翻出其中一张,递给我看:“您瞧,这是当年楼里一个做服装批发的,人家名片上印的就是‘布料行’三个字,电话就一个座机号。传呼机、小灵通那会儿,她们互相留号码都留‘后四位’,前面的是片区总机。这就是暗语——防的是丢名片被人冒领货款,哪儿有那些邪乎事?”

第二站:看车棚的老孙头

从理发店出来,我绕到楼东侧的车棚。老孙头正蹲在门口修一辆女式自行车,车链子掉下来了,他拿个改锥往上挑。旁边放着一个收音机,播着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我递给他一根烟,他就着我的手点了,吸了一口说:“你是打听诚基中心小姐暗语的事儿吧?前些日子有个写公众号的小伙子也来问过,让我撅回去了。”

老孙头拿袖子擦了擦手背上的油,指了指车棚里靠墙的一排储物柜:“那柜子,以前是铁皮的,一排九个。零几年的时候,楼里租了几户做电话销售的女孩子,她们每家分一个柜子放样品。柜子门上用粉笔写个记号——有的画个圈,有的画道杠,还有的写个‘李’字。这就是暗语!意思是‘这个柜子有人占了,别往里塞东西’。后来传成啥了?传成‘诚基中心小姐暗语’,说画圈是‘有空’,画勾是‘来货了’,满嘴跑火车。”

他越说越来气,嗓子眼儿里带痰音:“那会儿我值夜班,见过半夜十二点还有人下来取柜子里的东西,都是些洗发水小样、塑料梳子、圆珠笔,全是电话推销的货样。她们嘴里的词儿也简单,‘走一单’是打成一个电话,‘放一挂’是寄出一包样品。干干净净的,让人说得乌漆嘛黑。”

工具/物品当年正常用途被误传的版本
铁皮柜粉笔记号标记个人储物使用权所谓“接客暗号”
“走一单”完成一个电话推销被曲解为特殊服务
小灵通后四位号码方便同楼互拨短号被曲解为“暗线联络”

第三站:老棋友家的茶几

下午三点,我去了一趟老棋友“张眼镜”家。他年轻时在诚基中心一楼开过文具店,后来楼里改造,他搬到隔壁小区了。他给我倒了一杯茉莉花茶,茶缸子底还沉着两片茉莉花瓣。我问起暗语的事儿,张眼镜摘了眼镜擦,慢悠悠地说:“你要是问出处,我告诉你,出处就是一张租房告示。”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收据,是2009年的,上面写着“租房押金300元,月租450元,水电网另算”,落款是个“王艳”。他说:“这个王艳,就是当年在楼里做电话回访的。她贴了一张告示在楼门口,写着‘本人提供晚间时段服务,包含茶水、代接电话、记录留言’。这叫啥——这叫小生意人的副业,你帮我记个事,我给你五块钱。结果被几个闲人看见了,添油加醋,说‘诚基中心小姐暗语’就是‘晚间服务’四个字穿凿附会出来的。那真是压根儿不挨着。”

我问他那时候有没有见过什么不对劲的事。张眼镜摇摇头:“最不对劲的,就是冬天暖气不热,几个姑娘穿着羽绒服在楼道里打电话,跺着脚说话,嘴里‘喂您好我是某某公司的’一遍一遍重复。你要说暗语,那就是她们互相喊‘换班了’‘到点吃饭’——那声音,我隔着玻璃门都听得见。”

老孙头送我的时候说:“大爷,你回去写文章,别整那些虚的。你写我怎么修车,写阿芳扫头发,写张眼镜的茶缸子,就都比啥暗语强。那俩字儿,本来就是一盆脏水——早干了,底子在,但你再泼,地也湿不了。”

傍晚六点半,我往回走,路过诚基中心楼下的垃圾站。一个穿工装的小伙子正往垃圾桶里垫一个纸壳子,纸壳上印着“货运单”三个字,旁边丢着半卷透明胶带。我认出他,是楼里跑腿送货的,姓周。我随口问:“今儿活儿多不?”他说:“刚从二楼搬下来二十箱货,全是钥匙扣,一个摊儿分一箱。”我说:“那人家是不是得给你暗号才收货?”他一愣,然后笑了:“不用暗号,我喊一嗓子‘钥匙扣来啦’,窗户外头就有脑袋探出来。”他指着楼上一扇亮灯的窗户:“瞧见没,七楼那个把手伸出窗挥的就是收货的。”

我站在那儿,盯了一会儿七楼的窗户。那个身影挥完手就缩回去了,像一只归巢的鸟。垃圾站边的路灯一下子亮了,照见地上一片碎瓷砖,方格子的纹路,跟二十年前一个样。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暗语的出处到底落在哪一块砖上,但我知道,这楼里的人都还在过自己的日子,该送货送货,该剪头剪头。那些黏在墙角的旧话把儿,就跟这碎瓷砖一样——不当脚底下踩的路,就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