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浴场398的套餐｜两次搓背加一餐饭的实记
下午三点，我裹着浴巾坐在休息区的藤椅上。手里的手牌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17”这个数字。这个数字让我想起十一年前，也是这家浴场，当时还叫“大众浴室”，一张门票五块钱。现在改名叫“某某水会”，门头镀了金，大厅里摆着两盆发财树。
今天来是为了那张398的套餐券。朋友上礼拜来洗过，说性价比可以，让我也试试。我在前台问了一句，穿黑色制服的小姑娘没抬头，手指在电脑上点了两下，说：“搓背两次，含一次按摩，带自助餐，水果饮料不限量。”她说话很快，像背台词。我付了钱，领了手牌，走进更衣区的时候，闻到一股木桶蒸过的味道，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
更衣区到浴池的路
更衣柜是深褐色的，配着铜色锁扣。我脱衣服的时候，旁边一位六十多岁的老爷子在绑浴裤的带子，动作慢吞吞的。他看了我一眼，问：“第一次来？那个398的套餐吧。”
我点点头。他把浴巾搭在肩膀上，说：“划算的。你记得先泡池子，再进桑拿房，等毛孔开了再去搓澡。顺序反了，搓起来疼。”
这老爷子姓周，住浴场后面那条巷子里，据说从这家店开业起每个星期来两回。他说话带着一点苏州本地口音，尾音往上翘。我谢过他，踩着防滑拖鞋走进浴区。
“搓背要有耐心，急不得。身体是吃软不吃硬的活计。”
周师傅后来在搓背房里跟我说的这句话，倒是比套餐本身让人记得住。
两道搓背的工序与时间
泡了大约二十分钟，池子里的水是41度的样子。水面浮着几片陈皮，据说可以去寒。我起身走进搓背房，里面有两张搓背床，皮面上垫着一次性薄膜。负责搓背的师傅姓刘，五十来岁，手掌宽厚。
第一道搓背用的是细砂浴盐。刘海师傅从腰侧先开始，他的手法是长线推拉，力道均匀。搓到后背的时候，他抬了一下我的胳膊，说了句：“肌肉有点紧，平时坐得久吧。”
我趴在床上，脸侧着，看见墙角有一台老式挂钟，指针指向三点四十。搓背房的窗户半开着，风进来的时候带起门帘的一角，外面走廊上有两个服务员端着果盘走过去。
第二道搓背换的是精油，刘师傅说这组套餐里用的初榨橄榄油，不是那种稀释过的。他用手掌把油在背上推展开，然后做了四十五分钟的穴位按压。肩胛骨缝那几下我有点疼，哼了一声，他放轻了手劲。
| 环节 | 时长 | 用料 |
| 泡池 | 约20分钟 | 41度池水，陈皮浮面 |
| 第一道搓背 | 约15分钟 | 细砂浴盐 |
| 第二道搓背＋按摩 | 约45分钟 | 初榨橄榄油 |
| 自助餐 | 不限时 | 冷菜热菜各六样，汤品两种 |
整个流程走完，差不多花了一个半小时。我重新冲了澡，换上干净的浴衣，推开休息区的门。
扶梯口的见闻与吃食
休息区在二楼，一张深绿色的地毯从楼梯口铺到窗边。靠窗的位置有六张躺椅，皮面有点裂纹，坐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茶几上放着几个青瓷杯子，壶里的茶是六安瓜片，已经泡到第三开，颜色淡了。
自助餐台在转角，不锈钢的餐盘下面有保温灯照着。我去的时候菜还齐着：红烧肉烧土豆、清炒豆芽、番茄炒蛋、糖醋小排、青菜豆腐羹，另加一锅冬瓜排骨汤。我拿了一碟糖醋小排和一碗粥，坐在靠墙角的位置吃。
对面坐着一对中年夫妻，男的在剥基围虾，女的在给手机充着电刷短视频。男的嘟囔了一句：“这398的套餐里含两张浴资券不？下回带我爸来泡个澡。”
女的没抬头：“券上写着呢，含一张。你爸来了你自己掏现金补差价。”
那对话自然得像是从他们家的饭桌边搬过来的。我低头喝完粥，又去水果台拿了两片西瓜。西瓜不是很甜，这个季节本来也没什么好瓜。
茶水间的下半场
吃完东西，我回到躺椅上躺了一会儿。墙上的电视在放一个古装剧，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见。旁边有个人在打呼噜，鼾声节奏平稳，有一阵子让我也迷迷糊糊起来。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窗外能看到路灯亮起来，照着楼下停车场的几辆车。我去茶水间倒水，遇见周师傅也在。他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应该是在小卖部买的毛巾，三条，很整齐地码着。他跟我打了个招呼，说：“套餐里那个糖水我也买了两罐，小卖部这个牌子比你外边超市便宜五毛。”
我笑了笑，看着他推开门，走进傍晚的光线里。自助餐台那边，一个服务员正在收拾最后几块蛋糕，把它们小心地放进保鲜盒。电梯门在我身后合上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问前台：“明天还有398的套餐券吗？”
玻璃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马路对面的水果摊上摆着几摞黄澄澄的柚子。摊主坐在板凳上刷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他旁边那个竹筐里有一只塑料小风车，风一吹就转起来，发出细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