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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口鸡窝最晚几点开门｜凌晨四点的铁丝门和手电筒光

老张：

信收到了。你问花园口鸡窝最晚几点开门，这事儿我熟，熟得跟自家门闩一样。我在这片跑了十三年，光鸡窝就蹲过二十几个早晨。你问的是河沿街那个老鸡窝吧？就是门口挂着褪色蓝布帘、墙根堆着半垛红砖的那家。我告诉你，最晚开到早晨七点，但六点半以后去的，基本买不到正经土鸡蛋了。

先说开门的时间规矩

那个鸡窝不是人住的房子，是个占地两间的砖瓦棚，东头养鸡，西头卖蛋。老板姓周，人称周大脚，因为常年穿一双解放鞋，脚背肿得老高。她家公鸡打鸣比镇上广播还准，三点半头遍，四点半二遍，五点钟准时开铁丝门。你要是四点半到，能看到她正拿手电筒照鸡屁股，一个一个摸蛋——这是老法子，母鸡当天有没有货，一摸便知。

最晚几点开门？严格说，是五点到六点半之间都算营业，但七点整铁丝门必锁。周大脚有规矩：七点后她要骑车去早市送豆腐，鸡窝托给隔壁修车摊的老刘照看，但老刘只管看门，不卖蛋。你要是七点以后来，只能看见门上挂个小黑板，用粉笔写着“蛋无，明日请早”。

为什么非得赶早

你肯定想问，卖个鸡蛋至于吗？我跟你讲件事你就明白了。去年秋天，西街小学食堂的李师傅跟我抱怨，说他七点十分到鸡窝，门没开，窗户底下搁着两筐蛋，但筐沿压着张纸条：“钱扔窗台上，蛋自己搬。”李师傅说，那天的蛋里有三个是碎的，他愣是没敢挑，因为周大脚能在五十米外听出你换她俩破蛋——她有这个耳朵。

早点去呢，能碰见好东西。有一回我六点整蹲在鸡窝门口，看见周大脚从鸡窝顶上掏出一个芦花鸡下的绿壳蛋，蛋壳上带着血丝。她拿旧报纸包好，塞给我说：“这个给你家闺女蒸蛋羹，补脑子。”我问多少钱，她摆摆手说：“这是今早第五个窝里淘出来的，算添头。”这种时候，你就知道为什么七点前的老客从不还价。

七点以后的暗号

不过你要真起晚了，也别完全死心。周大脚在鸡窝后墙根留了个洞，砖头虚掩着，里面塞个搪瓷盆。你拿十块钱卷成卷儿塞进盆底，再到前门敲三下铁皮门框，她会从门缝里递出来一袋蛋，从不言语。但这条道儿我有半年没用了，因为去年冬天有人丢了一串腊肉进去，周大脚气得差点把洞堵了。她后来跟我念叨：“我卖蛋不卖人情，那腊肉是隔壁王二家的，我闻着味儿就知道，但我不敢收；收了这洞就不干净了。”

那串腊肉到现在还挂在她屋梁上，落满了灰。我问她怎么不还回去，她说：“王二不承认是他丢的，我要是拿去，就说不清了。”说完她又补一句：“你要是哪天见着王二，跟他说，腊肉我替他存着，等过年他闺女回来，我割一块给她煎着吃。”

最近的新动静

上月我路过鸡窝，发现铁丝门换成了铁皮门，门板上漆了个“周记禽蛋”的红字，边上用黑笔写“本店五点半开门，晚七点锁门——特殊需求拨旁边修车摊电话”。我问周大脚怎么想通了挂牌子，她正蹲在地上拌麸皮，头也不抬地说：“上个月有个摄影的年轻人，拿大机器对着鸡窝拍了一早上，说这是‘老街区活标本’。我寻思标本也得有个标牌，就给钉了一块。”她停下手里的木棍，抬眼看了看我，“反正那年轻人说，拍下来就能让外面的人知道，这地方有起早的规矩。”

她没说的是，那天下雨，年轻人走的急，落了把伞。伞是黑布面的，现在插在鸡窝门边的破水缸里，伞柄上系了根红绳。周大脚说，等那人来取，或者等哪天不下雨了，她就收进去。

老张，你说这事儿怪不怪。一把没人认领的伞，比那串腊肉还让她惦记。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正拿那根红绳系的水缸里舀水喂鸡。铁皮门半开着，里面传出一阵咕咕声，混着谷糠的味儿，在晨雾里散得挺远。你要是来，赶在六点以前最好；过了那个点儿，你就蹲在墙根看那把伞，等风把它吹干，兴许还能看见周大脚在里面数第二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