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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义大学城小巷子|老哥哥,这巷子比你想的热闹

老哥哥,信收到了。你问起遵义大学城旁边那条小巷子,我这心里头一下子就亮堂了。你走那年,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光秃秃的,现在叶子密得能遮住半条街。我天天早上遛弯都从那儿过,熟得跟自己家后院似的。你说的对,那巷子早就不是咱们记忆里那条土路了,可你要说它变了,我寻思着,骨子里那股子热闹劲儿,一点没少。

先说说这条巷子现在长啥样

从新蒲大道拐进去,也就百十步的路,左手边是卖肠旺粉的老周家,右手边是修鞋配钥匙的刘师傅。再往里走,炸洋芋的、烤苕皮的、卖冰粉的,一家挨一家,到了饭点儿,那油烟子混着辣椒香,能把人鼻子勾走。巷子不宽,也就够两辆电瓶车错身,地上铺的水泥砖有些松动了,下雨天踩上去,噗嗤一声,溅起的泥点子能蹦到裤腿上。

你要问这巷子最打眼的是什么?是那面贴满租房广告的墙。从巷口到巷尾,大概三十来米,墙皮都让浆糊和胶带糊得看不清本来颜色了。什么“两室一厅,拎包入住”“单间带阳台,价格面议”,字迹有粗有细,有的用黑色记号笔写得歪歪扭扭,有的是打印的A4纸,边角让雨水泡得起毛。晚上路灯一亮,那些纸片在风里哗啦哗啦响,跟说悄悄话似的。

老哥哥,你别笑话我,我有时候蹲在墙根儿抽烟,就爱看那些广告。看得多了,能猜出写字的人是个啥性子。字写得工整的,八成是房东本人,上了岁数,一笔一划都较真;字潦草的,多半是二房东,急着转手,笔划里都带风。有一回,我瞧见张纸上写着“考研考公优先”,底下还用小字补了句“夜里安静,不吵”,我寻思,这写广告的倒是个明白人。

巷子里的人,才是正经风景

早上六点半,巷子口卖糯米饭的大姐准时掀开蒸笼。那热气白茫茫一片,裹着米香和腊肉味,能把刚下夜班回来的人馋得又坐下来添一碗。大姐姓王,都匀过来的,在这条遵义大学城小巷子摆了七年摊了。她家糯米饭里头搁了脆哨、花生、酸萝卜,再浇一勺油辣椒,学生们管这叫“能量炸弹”,说是吃完顶一上午课。

中午那阵子最乱乎。下课铃一响,巷子里呼啦啦涌过来一群学生,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拎着奶茶杯,叽叽喳喳把窄路堵得严严实实。卖炸串的小李忙得脚不沾地,铁笊篱在油锅里翻江倒海,嘴里还喊着“三号桌的骨肉相连好了”“五号不要香菜”。那油锅滋啦滋啦响,配着学生们的笑闹声,比什么音乐都提神。

到了傍晚,巷子又是另一副面孔。天擦黑,卖卤味的张叔把摊子支到路灯底下,卤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猪耳朵、豆干、海带结在汤里沉浮。他这人话少,但记性好,哪个学生爱吃辣,哪个不吃葱,心里门儿清。有回一个小姑娘考试没考好,坐在摊前的小马扎上掉眼泪,张叔也不劝,就默默多夹了块豆干搁她碗里,说:“吃饱了,啥都不是事儿。”

夜里十点往后,巷子才算真正静下来。这时候出门的都是下自习的。他们三三两两,脚步拖着地,有气无力地走进巷子,买一碗热乎乎的馄饨,或者一份炒粉,蹲在路边呼噜呼噜吃完,抹抹嘴,又往宿舍走。那会儿的巷子,路灯昏黄,墙上的广告纸也看不清字了,倒显出一种安安静静的踏实。

有个在这儿住了四年的小伙子跟我说,他毕业前最后一晚,专门跑到巷子里从这头走到那头,把每个摊子都看了一遍,也没买东西,就是走。他说,这条巷子像个耳朵,听了他四年唠叨,现在要走了,得跟耳朵道个别。

再说说巷子根上的那些事儿

老哥哥,你肯定记得,早些年这巷子可不是这样。2008年那阵,大学城刚建,这巷子就是条泥巴路,两边是菜地。一到雨天,稀泥能没到脚脖子,学生上课都得穿着雨靴,到了教学楼再换球鞋。第一拨摆摊的是卖煎饼的,铁皮车往路边一撂,煤炉子一点,就算是开了张。那会儿哪有什么肠旺粉、炸洋芋,能有个热乎饼吃就不错了。

后来学校越建越多,学生也多了,巷子才慢慢旺起来。先是有人租了民房开小饭馆,再后来摆摊的越来越多,城管来撵过几回,但撵不走,撵了又来,来了又摆。最后社区干脆划了条线,规定摆摊不能超线,垃圾自己收拾。就这么着,歪歪扭扭的遵义大学城小巷子才算正了名,成了十里八乡都晓得的地方。

要说变化,最明显的是卖的东西。早先都是家常吃食,现在你看看,什么泰式奶茶、韩式炸鸡、日式饭团,花样多得我眼花。可要说最稳当的,还是那几样老口味。老周家的肠旺粉卖了十年,汤头还是那个汤头,血旺还是那个血旺,学生换了一茬又一茬,他连辣椒放几勺都不带变的。

前阵子市政说要拓宽这条路,巷子里的摊贩们都慌了一阵。后来消息又没了,说是规划改了,不修了。老周那天多喝了两杯,拍着桌子说:“这巷子有腿,走不了的。”我懂他的意思,这巷子早就扎进人心里了,不是拿尺子量量、拿铲子刨刨就能动的。

对了,老哥哥,你还记得当年巷子口那家旧书店不?店主是个戴眼镜的老头儿,书堆得跟山似的,走道都费劲。前年他走了,书店也关了,现在那儿改成了一家文具店,卖些笔啊本啊的。但你要是仔细看,店门口那块台阶上,还刻着几个歪歪的字“书在此处”,那是当年淘书的学生拿钥匙抠的。我每次打那儿过,都要低头瞅一眼,字还在,只是让鞋底磨得浅了。

今早我路过巷子,看见一只橘猫趴在老周家灶台边打盹,尾巴尖一甩一甩的。老周说这猫是巷子里的“老住户”,谁也说不清它啥时候来的,反正每年都要生一窝崽,小猫长大了又跑走,它自己倒一直守在这儿。老哥哥,你要是回来,咱们就去巷口吃碗肠旺粉,我请客。那猫估计还在,它认得熟人,见了你会喵喵叫两声,跟打招呼似的。你要是不急着走,咱就坐在老周店里慢慢聊,看外头人来人往,看那面墙上的广告纸又换了几张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