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兴县红灯一条街在哪里|老县城人都知道的那条巷子
你问的红灯一条街,不在城区主干道上,在老剧院斜对面那条梧桐巷子里。巷口有个修表摊,摊主老周每天下午四点收摊,你要是那时候去,正好能赶上巷子里路灯亮起来。
具体方位这么说吧:从金陵路往南走到头,看见那家开了二十年的“阿二面馆”右拐,再走七八十步,左手边有条窄巷,宽度刚够两辆电瓶车并排。巷子口的墙上钉着块蓝底白字的“梧桐巷”铁皮牌,字漆掉了半边,剩下“梧”和“巷”还清楚。进去就是红灯一条街,当然,我说的不是那种红灯,是巷子两侧老式屋檐下挂的红纸灯笼,每年腊月换上新的,到了夏天日头晒得纸色发白,跟褪了色的对联一个样。
这条巷子怎么成了“红灯一条街”
老辈人讲,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巷子里开了第一家录像厅,门口挂红灯招揽生意。后来录像厅改成棋牌室,棋牌室旁边冒出两个卖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推车,再后来巷子中段开了家裁缝铺,老板娘夜里赶工,也在门口挂盏红灯。一来二去,整条巷子到了晚上九点以后,从巷口到巷尾十一条红灯笼依次亮着,骑自行车路过的人就顺口叫它红灯一条街。
我在这街上住了三十七年。巷子不长,从头走到尾大约两百步,水泥地面,中间有几块砖翘起来,下雨天踩上去会溅水。两侧的房子都是两层,底楼开店,楼上住人。店招牌五花八门——有白底黑字的“老王修车”,有木牌刻字的“小芳理发”,还有一家用红漆直接刷在墙上的“天天杂货”。门面都不大,进深倒是长,有的店从外面看只有三米宽,往里走能通到后街的菜园子。
清早和半夜,这条街完全是两个样子
早上六点半,巷子里最热闹的是豆浆摊。摊主姓徐,五十多岁,每天凌晨三点起来磨豆子,六点准时把四张折叠桌摆到自家店门口。他家的咸豆浆搁榨菜末和虾皮,油条炸得老,泡进去半根不软。坐在桌边喝豆浆的人,一边喝一边看巷口走过的上班族,偶尔有熟人打招呼,就多要一个茶叶蛋。
到上午十点,修表摊的老周来了。他摊子不大,玻璃柜里摆着十几块旧手表,柜面用橡皮筋绑着一把放大镜。老周干活时不抬头,有顾客来取表,他就从抽屉里翻出张纸片,上面记着姓名和取件日期。有人问他巷子什么时候来的最早,他头也不抬地说:
“最早的有路灯那天,1987年。”老周指指电线杆,“那时这根杆子还是木头的,挂灯的箍是铁匠现打的。”
入夜以后,红灯笼亮起来,巷子里又是另一拨人。卖卤味的小货车停在后街口,车斗里支块木板,摆着酱鸭、鸡爪和卤藕,称重用老式杆秤,秤砣磨得发亮。巷子中段的裁缝铺亮着日光灯,老板娘踩缝纫机的声音一响能持续到十一点,邻居们嫌吵,但没人说,因为她家娃儿前年考上了浙江大学,大家说“机器声就是读书声”。
至于真正想找“特殊服务”的陌生人,巷子里没人接这个茬。去年秋天有个外地口音的男人在巷口转悠,挨个问“红灯在哪边”,被杂货店的张婶堵回去:“你看那排灯笼,红纸糊的,正月十五剩下的,别处没有!”男人走后,张婶把当晚剩下的瓜子分给围坐着看电视的邻居,说:“咱这叫红灯一条街,是灯笼名,不是门面名。”
这条街的东西两端,细节不一样
巷口这边靠着大马路,声音杂。小轿车喇叭声、公交车进站声、电动车动警报声混在一起,但一进巷子,声音立刻扁下去。梧桐巷里最响的动静是每天傍晚五点半:徐家豆浆摊收了,隔壁修车行的老王开始用气泵给轮胎打气,咕咕咕地响约莫五分钟,然后收工回家吃饭。
巷尾那边通着老城区的河埠头,早年间运货的小船在这里靠岸。现在河埠头填了,剩下一截石阶,台阶缝里长着蕨草。石阶顶上有一户人家,院子里种了棵枇杷树,每年五月底树上挂满果子,主人也不摘,任它掉在地上,路过的孩子捡一颗咬一口,酸得眯起眼睛。那户人家门口不挂灯笼,但门廊下用铁丝吊着一把旧蒲扇,风吹过来就轻轻转。
- 老周说,巷子最南端那盏灯笼是2019年换的,换下来的旧灯笼被他拿走,糊了个菜篮子底。
- 张婶家的杂货铺里卖两种蜡烛,白的是停电用的,红的是过年点的,一年到头红蜡烛能卖掉四十来包。
- 巷子中段的水泥柱子上贴过好几层出租启事,最近一张写着“两室一厨,月租六百”,下面留着手机号,号码涂改过两次,但没租出去。
要是你问我这条街到底有没有“一条街”的说法,我会领你去看巷子南边那堵围墙。围墙是红砖垒的,外层没有粉刷,砖缝里塞着些碎瓦片和干鹌鹑蛋壳。墙上用粉笔写过一行字,被雨水冲得只剩五个字还认得:“灯笼没过年。”不知道是哪家小孩气不过写的,也没人擦。前两天我看到张婶提着水桶去洗那面墙,但她只洗了“没过年”三个字,留下“灯笼”两个字,她说那两个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