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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县鸡窝按摩店地址电话|老手艺人记下的门牌与号段

“你问的那家,是不是门口挂着褪色蓝布帘、窗户上贴着‘鸡窝’两个红字的?”老周把焊枪往工具箱里一搁,摘下手套擦了把脸,“我去年腊月还去那儿修过电热水器。”

我递了根烟过去。老周接过去没点,夹在耳朵上,又说:“你要找地址电话,我脑子里记着个大概——易县朝阳路往南,过铁道桥第二个路口,拐进去三十来步,左边第三间。电话是座机,号段是八二开头,后头四位我记不实了,你到那儿问看门的老孙头,他那儿有张写号码的硬纸壳。”

这话让我踏实了。我跑货运二十年,路过易县少说也有几百趟,偏偏这次是替老家表叔问的——他腰肌劳损,听人说这家的手艺地道,非让我先探探路。

那间屋子里的家伙什儿

老周说的那间屋子,我第二天就找到了。蓝布帘子确实褪成了灰蓝色,门把手是铜的,磨得发亮。推门进去,迎面一股艾草混着红花油的气味,闷但不呛。

屋里摆着三张按摩床,床单是白底蓝条的,洗得起了毛边。靠墙的木头架子上码着十几只玻璃罐,大小不一,罐口都缠着胶布防滑。墙角立着个老式立式风扇,扇叶上落了灰,但插头旁边的电线是新换的——老周的手艺,他跟我说过这事儿。

看门的老孙头正蹲在门槛上择韭菜,见我进来,头也不抬:“按腰还是按脖子?”

“我表叔腰不好,我先来问问。”

他把韭菜根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腰的话,找老李。他今天下午在,你明天来也行,他周三歇。”说着从窗台上拿起一张硬纸壳,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串号码,“这是座机,你打这个,要是没人接,就拨八二五,转三,总机那儿能喊人。”

我掏出手机想拍,老孙头摆摆手:“别拍,这纸壳子跟了我十一年了,拍花了反而看不清。你记着,八二五开头,后头是零三七六。”

手艺人之间的门道

正说着,里屋门帘一掀,出来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短头发,穿件灰毛衣,袖口挽到胳膊肘。她手里攥着条热毛巾,看见我,笑了一下:“找老李的?他刚出去买烟,你坐这儿等会儿。”

她指了指墙边的长条凳。凳子是槐木的,坐上去咯吱响。我坐下,看见她转身把毛巾搭在架子上,又从抽屉里摸出个本子,翻了几页,用铅笔写了点什么。

“你是头回来?”她没抬头,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响。

“嗯,替表叔问的。”

“你表叔多大岁数?”

“六十出头。”

她放下笔,看了我一眼:“六十出头,腰肌劳损,那得少搬重东西。我们这儿有个老主顾,开修车铺的,比你表叔还小两岁,硬扛着抬轮胎,结果腰椎间盘突出了,上个月来按了四回,现在走路还歪着。”

她说着,从本子上撕下一角纸,写了几个字递给我:“这是地址,朝阳路南头那个巷子,你开车的话,车停路口就行,巷子里进不去。”

“电话你记这个,八二五零三七六。白天打,晚上没人接,老李耳朵背,听不见铃。”

我接过纸条,纸角还带着铅笔的印子。她转身回里屋去了,门帘落下时带起一阵风,把艾草味又扇了过来。

老李回来以后

等了约莫一刻钟,老李回来了,手里拎着包红塔山,看见我,点了点头:“老孙头跟我说了,你表叔腰不好。”他把烟放在窗台上,走到床边,拍了拍床单,“你躺下,我先摸摸你腰上的筋。”

我躺上去,床单有点凉。老李的手掌很厚,指腹有茧子,按在腰上不轻不重,来回压了几趟。

“你表叔要是来,让他别空腹按,也别吃太饱。早上九点来最好,那时候筋骨松。”他一边按一边说,“我们这儿不预约,来了就按,按完就走。你要是怕排队,赶早。”

我侧过头,看见墙角那个老式风扇的插头旁,贴着张白胶布,上面用记号笔写着“修于2023年冬,老周”。

“老周的手艺。”老李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他每年入冬前来一趟,给风扇上油,换电线。这风扇比我的工龄都长,一九九几年买的,那时候这巷子还没铺柏油。”

我问他电话的事。老李从兜里掏出个手机,屏幕裂了条缝,但能亮:“你存这个,八二五零三七六。座机在窗台上,有时候老孙头出去买菜,就没人接。打我手机也行,就是信号不大好,得站到门口去。”

他说着,把手机递过来让我存号码。我存完,他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从保定那边过来,走高速的话,在易县出口下,往南开两个红绿灯,左转进巷子。巷口有个卖烧饼的摊子,看见摊子就到了。”

我道了谢,从床上起来。老李又去洗手,水龙头在院子里的水池边,哗哗响了一阵。我推门出去时,老孙头还在择韭菜,见我出来,扬了扬手里的韭菜:“下回来,带把韭菜,我请你吃饺子。”

巷子口卖烧饼的摊子正冒着热气,铁鏊子上的烧饼烤得焦黄。我走到车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屋子,蓝布帘子被风掀起来一角,又落下去。手机里存着那个号码,八二五零三七六,我拨了一遍,通了,响了三声,老李接起来:“落什么东西了?”

我说没有,就是试试电话通不通。他说:“通着呢,这号用了十四年了,没换过。你表叔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我提前把床单换了。”

挂了电话,我坐进车里。后视镜里,巷子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正往地上落,一片一片,不紧不慢。烧饼摊的老板正往炉膛里添炭,铁钎子捅了两下,火星子溅出来,落在水泥地上,很快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