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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徐家浜妹妹去哪了|一桩问了整条巷子的寻访

2024年11月3日,礼拜天,早上七点半。我骑电瓶车从葑门路拐进徐家浜,在巷口副食品店门口刹了车。老陈正卸货,纸箱上印着“梁丰牌”巧克力。我递了根烟过去,问:“徐家浜妹妹,你还有印象伐?”老陈把烟夹在耳朵上,想了想说:“是那个帮阿婆倒马桶的小姑娘?好多年不见了。”

这趟来找徐家浜妹妹,起因是上周编辑部转来一封信。信纸是作业本上撕下来的,铅笔写的,大意讲:她小时候住在徐家浜,2008年夏天搬走,后来跟家里断了音讯。落款只写了“妹妹”,没留电话。我在徐家浜住了十二年,2016年拆迁才搬走。这条巷子从葑门路一直通到东环路,中间七个岔口,最窄处不到一米二,两个人对面走要侧身。我决定从东头往西头,挨家挨户问。

第一家:修车摊老周

老周的摊子在徐家浜东口,一棵老枫杨树下,常年摆着三辆待修的自行车和一只铁皮工具箱。我问他记不记得一个叫“妹妹”的小姑娘。老周拿抹布擦手上的油泥,说:“你说的是不是总穿红格子外套、在巷子里追猫的那个?她爹在附近工地开塔吊,后来出了事。那丫头放学回来,书包里揣着两个馒头,先给三号门的张阿婆送一个。”

老周指着巷子中段一栋六层老公房:“就那个单元,三楼。她家阳台上养了一排仙人掌,用六神花露水瓶子剪开做花盆。去年秋天大扫除,收废品的从里头清出好几双小孩鞋——鞋码都停在32码。”

“她走那天,是8月17号。我记得清清爽爽,因为那天我摊位上的打气筒被人借走没还。”老周补了一句。

第二节:看车棚的梁阿姨与保安室的旧登记表

往西走六十米,徐家浜中段有一片自行车棚。看车的梁阿姨今年七十一岁,老家苏北,在徐家浜看了十八年车棚。她说“妹妹”这名字,整条巷子都喊过,但谁也不确定是学名还是小名。“她眼睛亮,见人就咧开嘴笑。有一年梅雨季,她帮我把棚里漏雨的塑料布换掉了,用尼龙绳扎得整整齐齐。”

徐家浜西头有间保安室,里面墙上钉着2010年前后的人口协查登记表。我翻了翻,找到一条手写记录:“徐××,女,2001年生,随母租住巷内23号。”旁边空白处有两行圆珠笔备注:

  • 2010年9月退租,去向未登记
  • 其母称“回娘家”

梁阿姨提到一个细节——妹妹走前一周,来车棚取她寄存的一个爆米花铁罐。

第三节:补鞋匠的无意线索

补鞋匠老庄在巷尾摆了二十七年摊子。他的摊上留着十几双没主儿的鞋,用塑料袋套着垒在矮凳下。我蹲下来看鞋码和磨损程度,多数是成年男鞋和老年布鞋。老庄说:“你来问妹妹,我倒是存了一双她的鞋。黑布面的搭扣皮鞋,底磨得透光了。她那年老站在这排队等街口烤红薯,站着站着脚后跟就磨掉一块。她走之后第三年,我在摊子底下拾到这只鞋,鞋垫上画着一朵小黄花。”

年份徐家浜住户变化妹妹的踪迹
2008137户常穿红格子上衣
2010拆迁预登记随母离开,留下一罐爆米花
2016整体拆除无人再见过她

老庄还提供了一个无关痛痒的线头:“她临走前一天,在我摊子上补了一条校服裤子,膝盖破了个洞。我给她缝了一只蝴蝶上去,她付了两块钱硬币。第二天她把钥匙串里的一颗黄色塑料珠子摘下来送我,说这是‘幸运珠’。”老庄从工具箱底格摸出那颗珠子,表面已经磨得发毛。

走向巷口

我出了徐家浜西口,天开始落细雨。回身看看这条将拆未拆的老巷——有几户窗台上还晾着旧衣服,一只橘猫蹲在废弃的红色消防栓上舔爪子。

那颗黄色塑料珠子,在我口袋里发出轻微的响声。我没法把它还回去,也不知道该把它送给谁。收废品的三轮车从身边经过,车斗里有一只爆米花铁罐,像是从车棚那阵风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