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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威最好的足浴一条街|南关什字东侧,泡脚过冬的暖和地方

十月底的武威,风从祁连山那边刮过来,带着砂砾味。我沿着南关什字往东走,去找那条传闻中的足浴街。说是街,其实是一条巷子,南北向,入口夹在五金店和卤肉铺之间。下午四点半,巷口有辆三轮车,卖烤红薯的汉子正往炉膛里塞玉米芯,火苗舔着铁皮边缘。

巷子不长,一百多米。两侧的铺面门头参差,有的是旧木头匾,有的直接贴着红字打印纸。多数店挂着棉布帘子,挡风。我数了一下,连脚的店有十七家,门脸都不大。第一家叫“老杨泡脚屋”,门边摆着三个搪瓷盆,面上漆掉了大半,露出铁色。台阶上坐着个老头,手里攥着一把艾草,正一根根往盆里挑。

我问老杨他这盆用了多少年。他说:“我爹修的脚盆,比我岁数大。你进来看看里头的木纹,让脚汗浸透了,包浆。”他掀开帘子,里间热气扑脸,三张木头椅子,椅背上搭着蓝布巾,墙上的铁钉挂着温度计,水银柱指到四十度。

老杨不是本地人,甘肃和政县的,在这条街待了二十三年。他给我看药包,纸包打开,里面是花椒、艾叶、独活、伸筋草,用灰布缝成小袋。“一袋泡三个人,第三天换新的。”他说着弯腰往铁皮炉上添煤,炉膛火红,茶壶嘴冒白汽。

我在这条街一直待到天黑,店里渐渐上人。进来几个卸货的工人,穿着沾灰的迷彩服,进门先脱鞋,找老板娘要常备的拖鞋,三十七码到四十五码都有,码号用白漆写在鞋帮上。木盆端上来前,先在桶里放药包,倒滚水,闷三分钟,再兑凉水到合适温度。有人不着急泡,先靠在椅背上看手机里的秦腔视频,把声音外放,一段《下河东》没唱完,他的脚已经进了水。

街中段的光景

再往前走十米,路面铺的是老青砖,磨得发亮,砖缝里嵌着烟头。右手边有一间“阿芳足疗”,卷帘门拉上半截,我能看见里面的老板娘在切生姜。她抬头打招呼:“进来坐着烤火,站外头冷。”屋里靠墙一排折叠沙发,茶几上摆着一罐冰糖,一袋炒葵花籽。

阿芳说她在广东打了八年工,在足浴店做过技师,前年回武威租下这间铺面。墙上贴着价目表,一张A4纸,圆珠笔写的:泡脚十五,加修脚十元,按脚半小时三十。

“这里的客人不看什么精油疗程,就要热乎,水够烫,力道扎实。过了十一点,巷子里还有醉酒的来醒酒,泡完脚睡一觉,天亮照常出工。”阿芳一边说,一边把生姜片拍进盆里。

她店里的木盆是梨木的,外头用铁箍固定,箍上錾着花,像是旧的嫁妆物件。我问这盆哪来的。她说是在隔壁县收来的,原先人家装吃食用,后来搬楼房用不着,她二十元收下。“你闻闻,梨木本身有股甜气,泡热了更明显。”

墙角落摆着一台收音机,是老式的德生牌,哑光灰壳子。阿芳调到甘肃交通广播,正播路况信息,她说听声音热闹,客人不懂的也能搭腔,不用找话聊。这间的温度比老杨那边高几度,暖气管沿着墙角走,我蹲下来看,管子上刷了银漆,漆皮裂处露出红锈。

巷尾的修脚老师傅

巷子最北头有一家只能坐四个人的窄铺,门口挂着一块木牌,用毛笔写着“王师修脚”。王师傅七十一了,戴着老花镜,膝盖上垫一块帆布。他修脚用一把窄刃刀,跟了我三十多年,刀柄缠的胶布换过六遭。他干活时不多话,只问一句:“疼就抬脚——”语尾放轻,像提醒又像安抚。

他给我看他桌下的牛皮纸箱子,里面码着各种药膏和药粉,标签都旧了,字迹模糊。他解释:“灰指甲的、裂口的、茧子跟鸡眼的,各管各的。我用硫磺膏加樟脑粉,市面上买的那些贵货里都有差不多的东西。”他拈起一小撮白粉给我看:“这个不是药,是防滑粉,往上刷一层就不打滑。”

王师傅早年在新华书店附近摆摊,后来街道整顿,挪进这间铺子。他说他父亲在旧社会也是修脚的,给马车夫和粮行伙计弄脚,那时候在大十字的墙根底下铺一块毡布就干。现在有电灯有暖气。

路段位置主要服务常见价格人气时段
南段老杨泡脚屋药水泡脚约10-20元午后三点起
中段阿芳足疗泡脚+修脚约25元入夜后聚人
北头王师修脚修脚+治脚病约30-40元全天,随来随修

晚上九点半,下起了薄雪。雪花小,落在地上就化,青砖路面湿淋淋的。巷子里的灯陆续关了几盏,老杨把门口的搪瓷盆收进屋,阿芳拉下卷帘门,王师傅这边的布帘还透着光。我走回巷口,那个烤红薯摊收了,三轮车辙印往西边消失。墙角一只橘猫蹲在暖气管的出口处,那里有热气鼓出来,它半眯着眼,胡须上沾着一粒水珠。环卫工的大扫帚在远处的街面上响,刷刷的,一声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