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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店曹营村按摩店现在开放吗｜午后背阴处亮着灯的那排平房

张店曹营村按摩店现在开放吗？我昨天下午三点从村东口老槐树底下走过去，看见那排平房卷帘门拉到一半，门口停着两辆电动车，一辆是送水的，一辆是隔壁修车铺老板的。门缝里透出艾草味，混着冬天烧蜂窝煤的焦气。要说开放，门是开着的，但不像前几年那样大敞四开，如今得先敲两下铁皮门框，里头有人应声才掀帘子进去。

这排平房是2016年秋天翻修的，红砖外墙抹了层水泥，刷成淡黄色。房东老曹自己住东头两间，中间三间租出去做按摩店。老曹今年六十七，膝盖不好，每天上午蹲在门口晒太阳，见人就念叨：“我这房子冬暖夏凉，夏天西晒也晒不透。”他说的是实情，墙体加了八公分保温层，冬天屋里不烧炉子也有十几度。按摩店老板娘姓赵，菏泽人，在曹营村干了五年多，村里人管她叫赵姐。

一、门脸和规矩

赵姐的店没有招牌，就门框上方钉了块木板，用毛笔写着“按摩”两个字，年头久了，“按”字右半边有点掉漆。门帘是深蓝色的棉布帘子，冬天挂厚的，夏天换薄的。帘子边上挂了个小铃铛，人一掀帘子就响。规矩是白天不锁门，晚上九点半准时上锁，锁是那种老式挂锁，钥匙挂在赵姐腰上，走路时哗啦哗啦响。

前阵子村里搞安全检查，要求所有沿街门店装灭火器。赵姐买了两个，一个放在进门右手边的矮柜上，另一个放在按摩床底下。矮柜上除了灭火器，还摆着一摞旧报纸，几本《家庭医生》杂志，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缸子里的水总是温的。有人问她店里现在开放不开放，她指着灭火器说：

“消防检查都过了，你说开放不开放？就是得先打电话约，别直接闯进来。”

她说的“约”，其实也就是提前半小时说一声。村里人没有打手机的习惯，多数是路过时掀帘子喊一嗓子：“赵姐，下午两点有空没？”赵姐在里头应一声“有”，这事儿就算定下了。

二、手艺和物件

赵姐的手艺是跟娘家一个远房亲戚学的，那亲戚在菏泽县城开了半辈子诊所，专治腰腿疼。赵姐店里摆着三张按摩床，中间那张最旧，铁架子的绿漆磨得发白，床垫子换了三次，最上面铺的是一条蓝白格子的棉布单子，洗得发软。床底下搁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泡着几条毛巾，毛巾上有一股淡淡的红花油味。

墙上挂着一张人体穴位图，纸已经发黄，边角卷起来，用图钉按着。图是2008年印的，上面有些穴位名称被赵姐用圆珠笔重新描过，比如“委中穴”三个字描得特别粗。她说这个穴位管腰疼，用得最多。旁边还贴着一张手写的价目表，用胶带粘在墙上：

项目	价格	耗时
颈肩放松	40元	40分钟
腰背推拿	50元	50分钟
腿部理疗	45元	45分钟

价目表是2019年写的，这几年没涨过价。赵姐说村里人收入就那样，涨了没人来。她每天接的活儿不多，多的时候五六个，少的时候一两个，但不管几个人来，她都要把每张床单换一遍，用那个搪瓷盆接热水搓干净，搭在屋后的铁丝上晾。

三、村里人的说法

曹营村一共三百多户人家，年轻力壮的大多去张店城里打工了，留在村里的多是五十岁往上的。这些人干活干久了，腰和肩膀都有毛病。以前村里有个赤脚医生，会扎针灸，前年搬去跟儿子住了，这行当就剩赵姐这一家。所以村里人很在意这回事，隔三差五就有人问：“张店曹营村按摩店现在开放吗？”问这话的多是些老头老太太，他们不打电话，就爱亲自走到门口看一眼。

上个月村西头的刘婶子来做了三次腰背推拿，她是在地里摘辣椒摘的，弯腰弯了一天，直不起来。赵姐给她按了三天，第四天刘婶子提着一兜子青椒来谢她，青椒上还带着露水。赵姐没收，说“你下回再来按两回就行”。刘婶子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说：

“你这店得一直开着，我们这些人离不了。”

赵姐没接话，转身进去把青椒洗干净，切碎了炒了一盘鸡蛋。

四、近况和变数

今年秋天，村东头修路，挖土机把自来水管挖断了两回，停了两次水。停水的时候赵姐没法洗毛巾，就歇业两天，门上贴了张纸条：“水管修好再来。”纸条用透明胶带粘着，风吹日晒，第三天就卷了边。有个人没看见纸条，掀帘子进去，看见赵姐坐在矮柜边上看手机，屋里没开灯，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那人问：“今天不做啊？”赵姐说：“做不了，没水。”那人站了一会儿，说：“那我明天来。”赵姐说：“明天水管能修好，你上午来。”那人走了，赵姐把纸条揭下来，重新写了张新的，字比上一张写的大：“水管修好了，正常开门。”

前天傍晚，我路过那排平房，看见赵姐在门口收拾东西，一个编织袋里装着几件旧衣服，另一个袋子里是那三张按摩床上的蓝白格子床单。我问她这是要干啥，她说：“冬天了，床单换厚的。”她又指了指门框上的木板：“这个‘按’字该描一描了，掉漆掉得看不清了。”我说那你描啊，她说：“等哪天不下雨吧，描字得用油漆，雨天干不了。”

昨天中午出太阳了，我特意又走了一趟。门开着，门框上的木板还是那个旧样，“按”字右半边依然掉着漆。赵姐不在，屋里没人，但矮柜上的搪瓷缸子还冒着热气。我站在门口没进去，看见那三张床都铺着新换的厚床单，深灰色的，边角压得整整齐齐。床底下的搪瓷盆换成了塑料盆，里边泡着的毛巾还是那股红花油味。

我转身走的时候，听见屋里手机响了一声，是那种老式短信铃声。不知道是谁发来的，也不知道赵姐什么时候回来。那排平房的卷帘门还开着，阳光照进去，正好落在中间那张最旧的按摩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