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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峪关晚上放松的地方|城墙根下夜市与湖边步行道

晚上九点半,我坐在镜铁路市场西口那只缺了角的塑料凳上,手里攥着半把烤羊肉串的铁签子。对面老王把炭火拨了又拨,火星子蹦到铁皮炉沿上,滋啦一声冒股白烟。我在这条街上收水电费收了十三年,哪家铺子几点换灯泡、谁家烧烤摊周末多摆两张桌子,心里都有数。要说嘉峪关晚上放松的地方,根本不用翻攻略,你就跟着穿睡衣出来遛弯的大姐走,准没错。

城楼底下那片灯光球场

关城景区晚上不开放,但城墙外围那条环城路是个例外。夏天晚上八点来钟,路灯刚亮,已经有人拖着音响往那块水泥空地走。这儿原来是酒钢职工打篮球的地方,现在成了跳广场舞、踢毽子、玩轮滑的混搭场子。我见过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每天准时拎着两个哑铃片来,往地上一放,就开始练倒立,一练二十年,风雨无阻。

旁边台阶上坐着些年轻人,多半是刚下班的酒钢工人,工装都没换,手里端着从北门买的杏皮水,看人下象棋。有一回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给支了一招,老大爷抬眼瞪他:“你会下吗?你下过几年?”小伙子讪讪走了,第二天又来了,这回自己带了副象棋。

  • 篮球架子是新的,但地面还是老水泥,有的地方裂了缝,跑起来得留神
  • 晚上九点半有一拨人准时撤,换另一拨上,像交接班似的
  • 最热闹的是周五,隔壁中学的体育生会来打全场
“嘉峪关晚上放松的地方,说白了就是这堵墙根下的空场子,你不花钱,也能玩出一身汗。”——门口卖饮料的老周,在这儿摆了八年摊

这片灯光球场最让我服气的是,从来没人管理,但从来没乱过。跳舞的自觉带小音箱,打球的把球装进网兜里提着走,地面上的烟头第二天一早准被环卫扫干净了。

讨赖河边的木头栈道

要论安静,还得往南走,去讨赖河边。这条河从祁连山流下来,过了嘉峪关市区,在观礼大桥边拐了个弯。沿河修了一条两公里的木头栈道,木条是前年换的,新的松木泛着油光,走上去嘎吱嘎吱响。晚上九点以后,跑步的人少了,大多是三三两两散步的。

河边有个平台,几个老头在那练空竹,绳子和竹筒摩擦发出“嗡嗡”的响。再往东走一百米,有块平整的水泥面,两个年轻人支着三脚架拍星空。他们说河西走廊的光污染少,运气好能看见银河。反正我是不懂那些,我就记得前年夏天,有个姑娘在那弹吉他,弹的是《成都》,弹到一半起风了,谱子吹进河里,她追了二十米没追着,索性坐在台阶上接着弹,不带谱子也弹完了。

位置观礼大桥向西约五百米
灯光情况路灯间隔三十米,有一截约二百米的暗段
常见人群退休职工、年轻情侣、夜钓的中年人
开放时段全天,但夜深后无照明,建议别超过十二点

这里最解压的是那个水声。闸坝下面有落差,水砸在石头上,溅起来的水汽带着凉意,夏天贴着栈道走,比空调房舒服得多。

东湖的那圈亮灯跑道

东湖是嘉峪关晚上放松的地方里改造得最体面的。人工湖挖成蝴蝶形,环湖一圈是红色塑胶跑道,跑道上嵌着小路灯,头顶高的那种,光晕正好罩住一个人的肩膀宽。晚上八点半,来例跑的人最密。我第一次看见有人光脚跑还想提醒两句,跑过去一看,脚底板全是厚茧,后来才知道是附近体校的教练,习惯裸足跑。

湖中心有个音乐喷泉,不是每天开,全看当晚上风大不大。喷泉起来的时候,水幕上会打出一行字,什么“戈壁明珠嘉峪关”之类的,看久了也就那样。倒是湖边芦苇丛里那几只野鸭子,喷泉一停就钻出来划水,把湖面月亮影子搅碎了又聚拢。

“你顺着跑道走,走到西南角那个凉亭,可以听见高速公路上卡车驶过的声音,隔着一道林带,有种奇怪的安宁。”——在湖边练太极的老曹,今年六十一,以前开大货的

这条跑道和别处最不同的地方在西北角。那有一段没有路灯,但是头顶就是祁连山的轮廓线,像一道深蓝色的墙。有月亮的晚上,山脊上的积雪反着冷光,反而比有灯的段落更亮。

那些藏在小区门口的棋摊和茶摊

你要是找个离景区和公园都远的本地人问,嘉峪关晚上放松的地方长什么样,他八成领你到建设路和天城路交口那片杨树底下。树下摆着三张折叠桌,六把椅子,一壶茯茶几付扑克,从晚上七点能闹到凌晨。下棋的认死不挪屁股,看棋的急得直拍大腿,卖瓜子的大姐绕着树圈转,一个晚上能卖两桶。

这片树荫是九十年代修路时留下的,当初栽的时候手指头粗,现在两人合抱。树皮上钉着铁钉,挂着“禁止攀爬”的小木牌,被风雨洗得发白。我见过一个老头,每天把他那只叫虎子的土狗拴在树根上,狗趴着,他下棋,散场时狗站起来抖抖毛,一人一狗沿着路灯往回走,也不急。

  • 棋子是塑料的,磨得没了棱角,卒和兵长得差不多
  • 茶壶是搪瓷的,掉漆掉得斑斑驳驳,倒出来就一碗汤色浓浓的醋茶
  • 坐垫自带,有人用旧军大衣叠的,有人用买菜布兜

前天晚上十点半,我收了最后一笔水费往回走,路过这树底下。下棋的散了,收拾摊子的大姐把椅子倒扣在桌上。她没急着走,坐那儿喘气,扇着扇子看远处皇城工地上那个塔吊的铁架子,夜光里那头吊臂定住没动,像一只跷起脚的白鹭。路灯冷不丁闪了一下,又稳住,大姐把扇子收进腰后,拎起那壶冰凉的剩茶,慢慢驼着背消失在黑黢黢的巷口。我站在原地,听见杨树叶子上漏下来的风声,沙沙的,像有谁在拿笤帚扫门前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