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南山区哪里有鸡婆｜老巷子菜市场的家常问答
老陈：
信收到了。你问“深圳南山区哪里有鸡婆”，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半天，笑出了声。你一个在北方待了二十年的人，突然问这个，怕不是把“鸡婆”当成了什么新鲜词？我告诉你，在南山，这话得分两说——菜市场里找活鸡，那是正经买卖；你要是想歪了，那我可不接这茬。咱们这把年纪，该聊点实在的。
我铺子就开在南山大道边上的湾厦村口，斜对面是那家开了十几年的烧腊档，再拐两个弯就是蛇口市场的老街。你要真问活鸡，得跟我一样起早。六点半，天刚泛白，蛇口市场东头那个铁皮棚子里，老周头的摊位准点支起来。他不挂招牌，就一个铁笼子摞一个铁笼子，里头是乡下收来的三黄鸡和乌鸡。
老周头那个人，嘴巴碎，手上不停。你挑鸡，他拿手电筒照鸡爪子，说城里人不懂，看爪子厚薄就知道鸡老了嫩了。他那儿宰鸡要收五块手工费，退毛用那口黑铁锅，水滚了往里一扔，几十秒捞出来，毛褪得干干净净。要是赶上周末，他媳妇会在摊子边支个小煤炉，烤几串鸡心鸡胗，刷辣椒酱，香得人走不动道。
今年三月的事。有个穿格子衫的小伙，戴着眼镜，在摊前站了半天，指着笼子里一只大公鸡问，老板娘，你这里有没有那种，嗯，鸡婆？老周头头也不抬，有啊，墙角那只麻黄色的，抱过窝了，是鸡婆。小伙愣了半晌，又问，我这重点不是问鸡……老周头这才抬头，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你到底是要正经鸡还是不正经的鸡？我们把菜刀在案板上剁了一下，棚子里几个人都笑了。
说到不正经，这我倒得跟你掰扯清楚。早年科技园还没盖那么密的时候，深大后门那条白石路，晚上确实有几个巷子，站过一些来路不明的年轻人，手里捏着名片，见人问“靓仔要不要鸡婆”。**那些年扫过好几轮，如今一条巷子都寻不着了。**你打听这个不会是想走老路吧？我劝你，老陈，有那心思不如来我店里喝碗乌鸡汤。
又想起一桩事。前年有个住华侨城的港商伢客户，五十好几，下单要四十只宫廷黄鸡，说要办寿宴。送货那天他拉着我问，小妹啊，南山区哪里有那个正规的鸡婆可以预订？我当时正指挥工人搬货，顺手把洗鸡的水泼在树根上，回了句，你要正规走量，就去“南山禽畜交易中心”，白石洲往西走三个站，自带检疫章那家。他比了个大拇指说，还是你懂路数。
其实这些年，你问谁都一样。**蛇口市场的活禽档从前年就搬去了后海批发点，白芒村里原来的三笼鸡摊早改成了麻辣烫铺。**卖鸡婆的老周头也退居二线，让他儿子开了个微信群，每天早上发鸡价：土鸡六十八一只，大骨鸡八十五。冰鲜冻品还是多，但他只说自家鸡婆是土货，别的不沾。
前阵子下雨，你嫂子休店，我和她坐在门口剥黄豆。突然有辆车停下来，窗玻璃摇下半截，一个阿姨探出半边白头脸，连问三遍，哪里有鸡婆，我车上有两个工地经理等着吃饭。你嫂子嘴快，抄起手机回她，加了老周头像的二维码，说是电话自己打，货自己取。你看，干干净净多好。
最后跟你说个细节。**上个月二十六号，傍晚突然刮大风，菜市场铁皮顶啪啪响，谁还要看肉摊都收完了。**只有墙角水泥地上，留着一根干瘪的鸡腿骨。旁边躲雨的流浪猫蹲了半小时，喉咙里呼噜着，最后叼起就跑了。我不是觉得那里有路通向老周子的今与昔往，只是想，但凡还能听见这种响动，说明一条街的作息总要留着些绕不过的流程——拾荒人也听见过的，你下班顺路去附近布告栏查查，说不定能看见块纸上叠字留下的摊位消息。
等到南头古城那排新开的咖啡店晚上关门，你若是真摸到湾厦路来帮我看看进口，往东数第三个电线杆底下，总有个编织袋，里头可能是副旧手套，也可能别的什么。我还纳闷。那就这样，来不来看缘分。
祝完安稳。
**阿凤，2018年6月18日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