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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海鸡窝最出名三个地方|老住户口述的买鸡认鸡实据点

“你家那两只芦花鸡,到底从哪儿抓的?”我蹲在小区门口的花坛沿上,问正抖落菜叶子的赵婶。

赵婶把捆白菜的麻绳往手腕上一绕,下巴朝西边一努:“还能哪儿?老马鸡窝,就那个在铁路桥底下支了十二年的铁皮棚子。你去年吃的过年公鸡,就是从他家后头第三排笼子里挑的。”

“铁路桥底下?我咋记得那儿是修车摊?”旁边修电动车的钱叔插嘴,电焊面罩掀到脑门上,烟灰掉了一截。

“修车摊是东头,鸡窝在西头。棚顶压着十几块预制板,门口挂个红蓝白条纹的塑料布,底下拴着条腿短毛长的老黄狗——那狗不咬人,就是见了生人爱翘尾巴。”赵婶比划着,又回头补一句,“他家鸡笼的格栅是手指头粗的螺纹钢,跟别家不一样,好认得很。”

头一号:铁路桥底的老马鸡窝

老马鸡窝的讲究不在笼舍,在饲料。他收菜市场关门前剩下的白菜帮子、南瓜瓤子,掺上自家磨的玉米碴子,再加一把从面粉厂捡来的麸皮。喂出来的公鸡冠子红得发紫,爪子上的鳞片硬得刮手。

去年秋上,我亲眼见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开着面包车来,一开口就要二十只红玉公鸡。老马从窝棚的横梁上抽出个破本子,上头记着每批鸡的入栏日子。他翻到某页,手指头点着格子:“这批是立秋后十天抓的苗,现在五斤二两往上,你抓回去养半个月,正好过年。”那人没还价,从裤兜里摸出一沓钱,蘸着唾沫数了两遍。

有人嫌老马脾气倔,一只鸡少五块钱都不卖。他自己说:“我的鸡不吃颗粒料,光这点就不止差五块。”笼子最底层永远留着三只花脖子母鸡,谁问都说“不卖,留着下蛋”。那三只鸡下的蛋,他每天中午自己煮两个,就着砖头缝里种的小葱吃。

如何认准老马家的笼位

  • 第一排靠门的是蛋鸡区,铁皮食槽边上搁着一把断了半截的木柄铁锹,锹头上沾着干了的鸡粪和碎玉米粒。
  • 第二排中间混着七八个品种,最显眼的是一群乌骨鸡,白毛黑皮,喙是乌蓝色的。
  • 第三排贴着后墙,光线暗,得借着棚顶漏下来的光看——那排养的都是超过八个月的老公鸡,尾巴毛油亮,打鸣声能掀翻棚顶。

第二处:河槽边上的刘记土鸡摊

顺着老马鸡窝往北走二里地,有条干河槽,雨季才有水。刘记土鸡摊就摆在河槽东岸的砂石地上,支着四根镀锌管,顶上拉一块墨绿色的遮阳网。这摊子不看天,只看集——每逢带三、六、九的日子,天不亮就有人拢着袖口在网外候着。

刘记的特色是散养鸡,鸡的脚杆子上都套着一截不同颜色的塑料环,红的代表满山跑了一年,蓝的是一年半,绿的足足两年。老食客都知道,绿环的母鸡炖汤,汤面上一层金黄的油珠子,不用放姜也不腥气。

今年开春我去买,正碰上一个年轻媳妇儿挑鸡。她盯着笼子里一只毛色杂乱的麻鸡问:“这个怎么卖?”老刘蹲在那儿剥蒜,头也不抬:“那只是别的鸡打架,把尾羽啄秃了,不影响吃,便宜五块钱。”

年轻媳妇儿犹豫着,旁边一个戴白帽子的回民大叔张口就来:“小姑娘你选左边那只,爪子上干净,趾缝里没泥,是昨天刚从后坡收回来的。”媳妇儿半信半疑地抓了那只,付了钱走了。那大叔又蹲下来,从棉袄内兜掏出个小铁盒,挑了一块水果糖含进嘴里,自个儿嘀咕:“我在这摊子上买过七年的鸡了,看爪子这个准头比老刘他那双眼睛还强些。”

塑料环颜色饲养时长适合做法
约12个月爆炒、红烧
约18个月白切、盐焗
绿约24个月清炖、煲汤

第三处:老发电厂家属院北墙根的流动鸡车

这处没有固定铺面,一辆蓝色农用三轮车,车厢焊着三层的铁丝笼,车斗里垫着稻草垫子。车主是个五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姓樊,每礼拜三下午四点准时把车停在北墙根的槐树底下。车头挂着一块硬纸板,用记号笔写着“新收活鸡”,字迹被雨水洇得散开,又拿黑笔描过几遍。

樊师傅的鸡来得杂,有的是从周边乡镇收来的土鸡,有的是工厂食堂退下来的淘汰蛋鸡。他有个习惯,卖鸡之前拿手机的电筒逐只照鸡屁股,“看湿不湿,湿的可能是路上喝了脏水的,得先单放一晚”。有回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问淘汰蛋鸡能不能养着下蛋,樊师傅直接摆手:“下过十几个月的蛋了,卵巢都松了,你买回去煲汤,别指望它干活。”

这辆鸡车最出名的是它到得准。附近几个厂的老职工,退了休闲着,一到礼拜三下午就拎着个布袋子,蹲在槐树底下等着。有人一边等一边说笑,比着谁上礼拜买的鸡肥。车一来,先不抢,都围过去看樊师傅从笼子里抓鸡出来举到太阳底下晃一晃——他说自己是照透明度,看鸡肚子里的油旺不旺。

去年深秋一个阴天,樊师傅没来。老职工们等了一个多小时,散了。第二周他来了,说是路上故胎,脚蹬子都蹬断了。可这一回,车斗里多了一个铁皮焊的饮水槽,槽边上焊了个弯头,直接接在一种蓝色塑料桶的出水口上。后槽板上的硬纸板换成了白铁皮,上头用漆笔写着“隔天供水不回头,认准轮毂三色漆”。有人问三色漆是啥,他指指两边的后轮——每个轮榖上都涂了红黄绿三圈油漆。

“咱们买鸡认的不是招牌,是笼子底下的那层干沙。谁家能天天换沙,这鸡就住得干净。我去老马棚里,先看沙,后看鸡。”

上个月我去河边散步,遇见赵婶提着一个布兜子,兜口露出几根白绒绒的鸡颈毛。我问她从哪儿抓的,她指了指河槽的方向,又抻了抻布兜的角:“刘记今天到了几只鹌鹑色的母鸡,脚环是亮绿色,我没見過那颜色。他先留了我一只,说明儿还有两笼货,里头混着几只凤头黑脚的,等着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