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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许县晚上哪有站大街的|夜班司机夜宵摊和通宵药店都算

你问通许县晚上哪有站大街的,我先把话撂这儿:晚上九点以后,通许县城关镇的老十字街口,东边路灯底下那排电动三轮车,就是你要找的“站大街”。不过那帮人不叫站街,他们管自己叫“等活的”。夏天穿白背心,冬天裹军大衣,车把上挂个塑料水壶,脚边放一张折叠小马扎。你去问他们“走不走”,他们先眯眼看看你手里有没有提东西——提了东西的更受欢迎,因为出租车后备箱嫌麻烦,三轮车斗里随便塞。

你要是问的是另一种“站大街”,我也懂。通许人说话直,晚上不睡觉在街上晃的,无非三类人:酒摊上散场的、麻将馆下桌的、还有上夜班倒休的。这些人都站在同一个地方——解放路中段的“老王胡辣汤”门口,那家店从晚上十点开到凌晨四点,门口人行道上站满了人,端着碗喝汤的,蹲着啃火烧的,还有对着马路牙子剔牙的。老板娘说,最热闹的时候不是正饭点,是半夜十二点半,晚班下班的护士和工厂倒班的工人前后脚到,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跟赶集一样。

说个具体的例子。上周三晚上十一点,我骑电动车路过那家店,看见轧钢厂退休的张师傅站在树底下,手里捏着半根油条,正跟旁边修钟表的李瘸子掰扯一个事——说是县医院东边那个路口,新装了闪光路灯,结果晚上九点半以后,那个路口西侧慢车道上,总能看见三五个穿荧光背心的人站着,手里举着小红旗,一言不发。张师傅说那是交通疏导员,但李瘸子不信,说疏导员哪有半夜出来的,“那蹲在路沿上玩手机的呢?”。俩人争了半天,后来旁边外卖小哥插一句:那是在抢单的骑手,车停路牙子上,抢到单就跨上车走人,没单的就站着刷短视频。你看,通许县晚上站大街的人,窗口期太窄,你不站到那个点,你根本不知道这三类抢时间的人长什么样。

晚班放学的学生才算真正“站住”了

比夜里十二点更早的一个时辰,是九点二十分。逸夫中学晚自习下课,校门口那片人行道站了一大片。不过这些学生不去夜市摊,他们就站在学校东侧铁栅栏外的那排香樟树下,手里捏着没写完的习题册等家长。你以为家长是开车来的?不是,八成的家长骑着两轮电动车来,头盔往车把上一挂,人也不下车,双脚撑地,站在路沿上一手递保温杯一手接书包。真正“站大街”,是那十几个家长带的孩子,在附近“一对一”辅导班楼上完课,这边老师还没出来送,那十几个小孩就一字排开站在辅导班玻璃门外的台阶下,等着大人来接。有个穿绿色校服的初二男生,每次站着都背靠门柱,脚踝露在裤管外面。我跟一个家长闲聊,他说他们在那儿站着不是等急,是在对照手机定位算距离,“他爸开七座货车来的,从东开发区到这儿要过三个红绿灯。”

这种站法有规矩。台阶下面第三块方砖是“孩子区”,五个小孩蹲在那儿看蚂蚁,腿上搁着关掉的声音的手机游戏页。再往外两米,第二级台阶上是大人的专区,但大人不站,都骑在车上。真正站着不挪窝的是辅导班隔壁“晨光文具店”的老头,他晚上不卖东西,就搬个小凳子坐在门口,看学生散,看家长接,看路灯底下的藤椅投出来的影子。

通宵药店门口那张破凳子,才是“站”的终点

要说站得最稳固的人,还是老医药公司的门房的赵大爷。那不是真正的门房,是县中心医院老门诊楼后门左侧一条夹道里的“九州通药店”门口,门口摞了两箱葡萄糖酸锌,箱子上面盖一条洗得发灰的蓝棉布。赵大爷每天站大街的方式是杵在那儿不看病人,只看大药房探头探脑的那个角门——因为零点后急诊取药的条子走那个专用窗口,他从窗口看到出来的人,就高声问一句“打点滴抽血的去走廊西头”。不管是深秋光腿穿裙子的年轻人,还是早晨短袖配绒帽的中年人,到他这儿全得拍一下他肩膀亮条码。他那把折叠铁椅子只有三条腿垫啤酒瓶底,常年楔在他站着的地砖孔眼里。

站大街的不都是苦着脸的人。前年有个刚从杭州回来的年轻会计,连续三晚蹲在药店门口那个地桌旁边,用蓝色可擦笔在广告纸上算打烊时间。他就那样站着,那个怪异的电子表贴在药店展示窗的右下角,走秒声比门口的扫帚落地都清。后来药店经理出来向他买广告纸上头的酸梅汁配方,这笔买卖最后没谈成。但赵大爷攒下了一个经验喂给我同类人:那个墙角只要站着超过一晚还没换人,那就是在等债面订单活儿的老师傅。

“老哥你今天咋蹲门边不坐?里头板凳在地上凉。”

“腰上按过铁板,蹲着正合适。”柜台里面的小子往外递一盒养胃颗粒,顺手替他扶稳瓶底。

凌晨的光在药铺白炽灯转蓝的一晃里,照着门斗内飘起来的药粉子,他和这些门槛外的站客谁也没闲着——前台的老座钟指针拔断两根地越过两点又憋回到更夫那个默的窄窗台。后来那杯结晶醋就放在那排电动三轮车的水壶架一侧的旧布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