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沙河口按摩一条街在哪|退休教师午后寻访记
大连沙河口按摩一条街在哪?这话搁十年前,随便问个出租车司机,他都能给你指到西安路那片的巷子里去。我退休以后,腿脚不如从前利索,常去那附近的中医馆做理疗,一来二去,对这条街的底细也算摸了个七八成。说是“一条街”,其实不是正街,是西安路和成仁街之间夹着的那段老巷子,入口处有棵大槐树,树底下常年停着几辆送水的小三轮。
今天下午没啥事,我又溜达过去了。从家走到那儿,约莫二十分钟,路上经过两个红绿灯,一个菜市场,还有一家关了门的文具店,玻璃橱窗上还贴着2015年的开学促销海报。巷口那棵大槐树还在,树皮皲裂得厉害,像老人手背上的纹路。树底下坐着个看车的老头,穿件褪色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个搪瓷缸,见我走近,抬了抬眼皮:“又来按腰啊?”我点点头,递过去一根烟,他没接,摆摆手说戒了,肺不好。
巷子里的营生
这条巷子不长,走快些三分钟到头,两边挤着十几家铺面。门脸都不大,有的连招牌都省了,只在玻璃门上贴个“推拿”“理疗”的红字,风吹日晒,字边卷了皮。我常去的那家姓周,师傅五十来岁,河北人,早年在老家跟个老中医学过正骨,后来来大连讨生活,在这条巷子里租了个门面,一干就是十几年。
周师傅的铺子不大,里外两间,外间摆两张按摩床,床单洗得发白,叠得方方正正;里间是他的操作间,墙上挂着一张人体穴位图,纸边泛黄,有些穴位名都磨得看不清了。他干活细致,先问哪里不舒服,再用手一寸一寸按过去,边按边跟你说话,但不多话,手上力道却拿捏得准。
“你这腰啊,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坐久了,筋都僵了。得常来,光靠一次两次管不了大用。”他一边说,一边用肘尖抵住我腰眼的位置,慢慢加力。我疼得吸了口气,他松了松劲:“能忍住不?忍住才有效果。”
这行当在这条巷子里,算是个安稳营生。早些年更热闹些,巷口还有两家卖膏药的,支个小摊,摊上摆着瓶瓶罐罐,用毛笔写着“祖传秘方”。现在那两家都搬走了,摊子换成了一家卖烤地瓜的,铁皮炉子熏得黢黑,地瓜烤得流油,甜味儿能飘半条街。
下午三点的光景
下午三点多,巷子里人不多。一个穿校服的初中生背着书包从巷子那头跑过来,在一家推拿店门口停下,朝里喊了声“妈,给我五块钱买水”,里面应了一声,一只手从帘子后头伸出来,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孩子拿了钱,又一阵风似的跑了。那家店的老板娘我认得,以前在纺织厂上班,后来厂子倒了,她跟着丈夫学了按摩的手艺,在这条巷子里落了脚。
我站在巷子中间,往两头看了看。东头那家店换了招牌,新漆的木头牌子,写着“经络调理”,比旁边那些红纸黑字的讲究些。门口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白大褂,正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朝街上望一眼,也不吆喝。西头有家店关着门,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底下塞着几份广告传单,大概是好些天没开张了。
这巷子里的生意,全靠回头客撑着。来的人多是周边的老街坊,也有从开发区坐车过来的,说是听人介绍,专程来找某位师傅。大家进门不大声说话,往床上一躺,闭着眼,任由师傅捏拿揉按,偶尔哼唧两声,算是回应。房间里弥漫着药酒和红花油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烤地瓜香,倒也不难闻。
歇脚的工夫
我在周师傅那儿按了四十分钟,起来时浑身松快了不少。他收了钱,三十块,跟去年一个价。我问他今年生意怎么样,他擦了擦手,想了想说:“还凑合,比前两年强点。年轻人来得多些了,都是坐办公室坐出毛病的。”他指了指墙上那张穴位图:“那图还是我师父传下来的,怕有二十年了。现在都用手机看视频学了,没人稀罕这老物件。”
我出了门,天色有点暗下来。巷口的烤地瓜摊正收摊,铁皮炉子里的炭火还红着,摊主把没卖完的地瓜装进一个蛇皮袋里,准备拉回家。大槐树底下那个看车老头还在,搪瓷缸搁在膝盖上,眯着眼,像是睡着了。我走过去,他睁开眼,问我:“按完了?”我说按完了。他说:“明儿个降温,记得穿厚点。”我应了一声,往家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巷子里的灯陆陆续续亮了,暖黄色的光从各家门缝里漏出来,落在水泥地上,拉出长短不一的影子。那家关着门的店,卷帘门还是拉下来一半,底下塞着的传单被风掀动了一个角,又落回去。周师傅的铺子里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他正在整理床单,白花花的,在灯下格外显眼。我转身继续走,路过那棵大槐树时,树顶上最后一片枯叶正好落下来,掉在老头脚边,他没动,我也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