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百花村鸡窝是否还有营业|老主顾劝你晚点来
你问百花村那个鸡窝还开不开?我得先纠正一句——那不是养鸡的鸡窝,是本地人叫惯了的“老厝茶点铺”,门口挂俩褪色红灯笼,灶上永远蹲一把嘶嘶冒气的铝壶。我在这儿住了四十五年,从教书那会儿就看着老板阿财换过三代煤炉,最近三月我腿脚不便,托隔壁修鞋匠老王去打听,他说卷帘门半拉着,但里头灯亮,中午十二点准时飘出熏鹅味。 只要那灶心还是温的,这铺子就算活着。
营业不营业,不能光看窗口那只叫阿黄的土狗在不在。上月台风天我还见它趴在门槛上舔爪子,老板阿财的媳妇秋月嫂子就蹲在旁边剁青椒,刀碰砧板的声音盖过雨声。你要说停业,那得先问过这台用了二十四年的旧冰箱——外壳贴着2013年可口可乐广告画,底下垫砖头防潮,插头一拔,秋月嫂子比谁都急。
茶点铺里外
老规矩,进门先自己找搪瓷缸,茶叶罐在条凳边第三格橱柜里,罐口用红橡皮筋扎着半透明塑料袋。阿财不记账,问几个人吃,就估摸抓一把炒米进陶碗,冲滚水,盖碗盖闷半支烟工夫。椅子是那种老剧院长条椅,弹簧塌了几个,人一坐就歪向左边,靠墙那排木桌有一道三寸长的刀痕——那是1998年中秋,隔壁醉汉抢位置划的,秋月嫂子当时一声不吭,隔日泼了碗卤汁上去泡着,桌子到现在没裂開。
- 时间改了:头几年清晨六点支摊,现在推迟到九点半,说是等阿财踢完早上的毽子
- 东西少了咸豆粉粿,镇上的粮食批发部去年不做磨粉生意,秋月嫂子试过用糯米粉兑,粘牙,怕砸招牌就撤了
- 配茶的“咸梅蘸辣酱”还在卖,那罐子是从隔壁村药酒铺收来的,底足还掰了一块,阿财补了铅皮继续用
上礼拜我盯着那缝稀了的门缝看,秋月嫂子往门帘后探半张脸,喊:“陈老师,进来坐嘛,茶刚滚。”我就知道她那台搪瓷壶没闲下来——壶嘴用铁丝绑着透气纱布,挡水垢用的,这是她婆婆早年教的法子。 你做东,只要听见水壶“噗噗”涨声,说明摊子没黄。
提防白跑一趟的日子
实际吃过多次闭门羹的,不冤枉您——每逢初一十五下午闭灶,阿财去北山庙里替亡父烧纸。再有就是下连绵雨超过三天,屋里返潮忒厉害,切白肉条的木板上挂了一层水珠。懂行的人专挑周三周四正午来,那时阿财去码头菜市找渔船带蛏子回来,通常领着穿解放鞋的送货伙计,一筐湿泥印子直淌到门槛边。
常有年轻人拿手机拍门楣屋檐,问是不是类似非物质文化遗产。阿财摆手说瞎闹,正经养家。倒是去年有个穿着旧中山装的台湾客人,逛了半小时木头算盘,走前讨一袋子茶梗,说拿回去种盆栽的垫底肥——秋月嫂子特意挑了锅底的干渣渣送给人家。 这些外路口音买少见少,大多成了熟面孔,常托住在我前院的老虞哥捎两瓶闽南米酒替换。
“哪怕只剩我一张茶桌和一壶水在这屋檐下,也从没拔过插销牌匾旁那个铁撑。熟人来,推门即是灶火亮着。”阿财咬一口槐花糕,说得混不吝。
找路的门户差别
想探白跑与否,先认三条道:正门冲百花村供销社电线杆走到底,拐弯绕卖金纸的老邱摊子旁;若是从后巷走,抬头望见一棵歪把龙眼树挂着墨蓝色厚门帘的,推入门把即可。前后得隔三十分钟路程,若运气不好两者都拽不动铁皮拉手,不必失望——转去村委会后街,新起的“福安楼”早餐摊用的是汕式口味,虽没这家滚茶浸熟的花生碎,也不至于空腹而归。
我又候了几日观察,日头偏时分,听见里边砰一声闷响,那是阿财往旧铁桶里丢鸡渣子空壳——他说洗积灰用的。这声音像闹钟。看来在补铁丝搓炉膛。这扇差点要落锁前撂下半宿的铺门,没真关死过——就像咱们这种住了半世纪的人,说不上每天张罗多大阵仗,可钥匙还挂在那条钉进墙的直铁钉上,三厘米松土缝隙间漏出的棉纱商標纸屑,和屋子肩膀一角搁着的电筒(每晚都充电),时间久了都还没收回塑料袋。
没准哪天下午迟些,天气刚好干爽半曝,这太阳穿过雨棚亮白线儿,还真的会有炊烟熏熏勾着外路口渴的人找巷口;阿财的儿子有时下课来掀开半边门帘露一张脸,替他妈传只有两声的话:“枣糕今晚做成红糖换红豆沙,我妈叫我看看外边那牌子有没有倒”。那只脱了釉搪瓷碟堵在褪了色的闩把上,挂着从前拆下来又未曾安回去的大挂针,静静地贴着墙根。那天上的晚风好像也要慢擦几下子锈边,擦不干净也没关系——偏有人忽然跨过门坎。我咳嗽叫一声:“后头还敷绿豆壳呀?”里面笃定回:
点火呢。你先坐下来等着,水快滚声音了——听这噗嗒噗嗒,哪还有停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