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宜方养生忽悠顾客|办卡三年没排上队,钱打水漂了
“刘姐,你这气色不对啊,是不是又去水宜方养生做了那个什么‘量子排毒’?”我蹲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手里剥着橘子,看见隔壁楼的刘秀芬走过来,脸黄得跟蜡似的。
她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水泥台阶上,叹了口气:“别提了。上个月他们家搞活动,说充值五千块送三千块,还送什么‘德国进口的细胞检测仪’免费测一次。我心说反正平时也去做肩颈,就充了。”
“那检测仪测出啥来了?”我问。
“测出来说我体内‘湿气毒素堆积,肝胆经络堵塞’,得赶紧做他们的‘经络疏通疗程’,一个疗程十二次,原价四千八,会员价算我三千二。”刘姐掰着手指头,“我一想,反正卡里有钱,就划了。”
“然后呢?”
“然后第二次去做,换个技师,说我那检测报告‘看错了’,其实主要是‘淋巴淤堵’,得换另一种精油,一瓶单卖要六百八。我不买,那技师脸拉得比驴还长,后面几次去,约好的时间总让我等,最夸张一回等了四十分钟。”刘姐越说越气,“最坑的是,他们店里的饮水机专门有个贴牌子的小桶,叫‘水宜方能量水’,说喝了能促进代谢。我倒了一杯尝尝,跟自来水一个味儿,就是凉了点儿。”
从检测仪到精油,套路一茬接一茬
刘姐这番话让我想起2021年冬天,我在火车站旁边的旧手机市场碰见老同学陈志明。他当时在那边帮人贴膜,手上还戴着那种橡胶指套,见了我直倒苦水。他媳妇在水宜方养生办了张年卡,说是三千八,结果进门就让她换“私护套盒”。
“那套盒什么东西?三瓶透明液体,一瓶乳白色膏体,连个生产日期都没有,包装上全是英文字母。”陈志明卷烟的手抖了一下,“我说这玩意儿合规吗?店员跟我说‘这是日本研发院线版,不走零售渠道’,还让我别声张。我媳妇傻了吧唧信了,又刷了一千六。”
后来陈志明多了个心眼,拿那瓶膏体去附近化工店找了个老技师看,人家闻了一下就笑了:“这不就是甘油加卡波姆,兑点薄荷脑,成本顶多八块钱。您闻闻,跟咱们十来块钱一罐的冷膜一个味道。”
陈志明说他想去退货,但合同角落里写着一行小字:“本卡售出概不退款,项目解释权归本店所有。”他跑去店里理论,店长陈志明也见过,就是那个在门口招揽顾客、脑门油亮的矮胖男人,据说以前在菜市场卖过烤鸭。那人翘着二郎腿,眼皮都没抬:“合同白纸黑字,您认字吧?要不您去消费者协会告我?”
熟人介绍也是坑
我这人爱打听,在城南裁缝店做衣服的时候又听老板娘唠叨过一次。她说她表妹被一个老同学拉去水宜方听“健康讲座”,讲台上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姑娘,自称“国家高级健康管理师”,PPT上放的图片,一张是发黑的血管,一张是发黄的淋巴,还有一张是长满斑点的肝脏。
“那姑娘讲得头头是道,说现代人百分之九十五都有‘隐形淤堵’,不做定期疏通,三十岁以后就会爆发现代病。她表妹当场被说得眼泪汪汪,刷了四千块买了‘全身经络年卡’。”老板娘拿粉笔在布上画线,停了一下,“结果去了三次,每次做的就是拿个滚轴在背上滚来滚去,涂一层热乎乎的油,做完也就是出点汗。管事的问她感觉如何,她说还行,管事就给她推‘排寒药包’,四十包一疗程,两千块。”
我听得直咂嘴:“这不就是逮着一只羊往死里薅毛吗?”
老板娘低着头裁布:“谁说不是。后来她表妹觉得不对,想去退,发现店门口挂了个告示,写着‘因系统升级,暂停退卡业务,恢复时间另行通知’,那告示挂了三个月,到后来店门口贴了张二维码,说是‘线上预约新系统’,你扫进去一看,就是个网页表单,提交了也不理你。”
水宜方养生的门面在城东老夜市那条街上,左右两边一家是卖凉皮的,一家是卖手机的维修铺。店门脸不大,但招牌亮得晃眼,红底白字,边上还有一圈跑马灯。里面隔成几个小间,挂的都是粉紫色窗帘,一股艾草混合着廉价香精的味道从门缝里渗出来,路过的人大都习惯了。
“你交费的时候她们特别热情,大师长大师短,还给你倒那杯所谓能量水。等钱一交完,你再想找人咨询,前台小妹就总说‘老师去总部培训了’‘老师明天下午才在’,推来推去,最后让你先做个基础项目——基础项目结束又有个‘总监’出来说你状态不对,得加项。”刘姐拍着大腿说,“这不就是连环套吗?那天我在店里等技师,前后一个小时,看着三个老太太进来,都被那个总监吹得晕头晕脑,麻利地掏手机扫付款码。”我注意到刘姐手腕上还戴着一条细红绳,上个月她闺女刚给她买的,说是转运用的。她捋了捋绳,说:“算了,我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前几天我路过那家店,看见铁门半拉着,里面那些躺椅都蒙着白布,饮水机上那张‘能量水’的标签撕了一半,耷拉在桶边。门口蹲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手里攥着一把小票,在那自言自语,说‘我老伴儿的卡里还有十一次没做呢’。”
我没接话,低头又剥了个橘子。城东夜市的人慢慢上来了,凉皮摊的老板娘支起油锅,手机维修铺的伙计把一个充气玩偶拖出来摆正。水宜方那个招牌还亮着,只是跑马灯有一两格不亮了,忽明忽暗的,像一个没说完的谎话卡在半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