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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城中村按摩一条街在哪|老教师带你认认这条路

你问的南阳城中村按摩一条街,就在老城区东南角那片自建房中间,从解放路拐进赵家巷,走到底再往西一拐就是。早年间那地方叫赵家洼,后来村子扩了,巷子密得像蜘蛛网,按摩店就沿着那条三百米长的主巷子两溜排开。我在这儿住了三十多年,眼看着它从几间破门脸变成现在这个规模。

先从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说起

槐树底下是修鞋的老周,他在这儿摆摊摆了二十一年。老周说,九十年代末这条巷子还住着菜农,家家户户院子里种着韭菜和芫荽。头一家开按摩店的是巷子中段的老孙家,老孙年轻时在县剧团摔坏了腰,跟一个河南师傅学了推拿,回村就在自家堂屋里支了两张窄床。那时候床单是白棉布的,洗得发硬,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头。老孙手艺实在,推拿四十分钟收五块钱,村里人腰酸背痛都去找他。

后来老孙的徒弟们陆续出来单干,租下隔壁几间平房。到2005年前后,巷子两边已经开了七八家。店门口不挂大招牌,就一块木板用毛笔写着“按摩”“推拿”,有的连字都不写,只在门框上拴一条红布条。你要是第一次来,光看门脸分不清哪家是哪家,得进去问师傅姓什么。

这条巷子最热闹的时候是傍晚六点到九点,下班的、放学的、遛弯的,都爱拐进来坐坐。按摩店里传出来的声音不是吆喝,是那种有节奏的“啪、啪”声——手掌拍在背上的响动,隔着墙听像在打拍子。

巷子中段的水泥台阶和铁皮门

走到巷子正中间,有一处水泥台阶,比路面高出半米,上面并排开着三家店。最左边那家是李姐的店,她在这儿干了十五年,屋里摆着四张按摩床,用蓝布帘隔开。李姐有个习惯,每张床底下塞一个塑料盆,盆里泡着艾草和生姜,客人趴下之前先用热毛巾敷一遍腰。她说这法子是老孙传下来的,比什么机器都管用。

中间那家是几个年轻小伙子合伙开的,墙上贴着人体穴位图,图边上用圆珠笔标注了“肩井”“环跳”这些穴位名。他们做按摩之前先拿一个木槌子轻轻敲客人后背,说是放松肌肉。有回我进去躲雨,看见一个小伙子正给一位大爷按腿,嘴里念叨着“您这膝盖得少爬楼梯,多揉揉血海穴”。大爷眯着眼,嗯嗯地应着,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杯。

最右边那家常年关着半扇门,门口放一把竹椅,坐着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她不按摩,就坐在那儿看人来人往,偶尔有人问她“里面有人吗”,她就朝屋里努努嘴。老太太的儿子在屋里干活,手艺是跟她老伴学的,她老伴去世后,儿子接了这个摊子。

这三家店共用巷子里的一个水龙头,夏天的时候,师傅们接一桶水泼在门口降温,水渍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印子。你要是蹲下来看,能看见地面上被水冲出来的细纹,像干涸的河床。

北头拐角处的旧门板

巷子北头拐角有一扇旧门板,门板是松木的,漆都掉光了,露出木头本身的纹理。门板后面是一间十来平的小屋,屋里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个柜子。在这儿干活的是一位姓赵的师傅,他以前在厂里当钳工,下岗后学了按摩,一干就是十几年。赵师傅话少,客人来了也不多问,先让你躺下,手往背上一搭,就知道哪儿不对劲。

他柜子里常年放着一瓶红花油和一卷医用胶布,有人扭了脚,他就用红花油揉,揉完了拿胶布固定住。有回一个送外卖的小伙子骑车摔了,膝盖蹭破皮,赵师傅给他处理完,没收钱,只说了句“下次骑车慢点”。小伙子第二天拎了一兜橘子来,放在柜子上就走了。

这间小屋的墙上钉着一排钉子,挂着几把钥匙,都是附近住户寄存的。有人出门忘了带钥匙,就到这儿来拿,赵师傅认得每一把钥匙的主人。有一年冬天,一个老太太在他这儿坐了一下午,说是家里暖气坏了,等儿子下班来修。赵师傅给她倒了杯热水,老太太喝完了,把杯子洗干净放回柜子顶上。

这条巷子里的按摩店,没有一家装空调,夏天靠电扇,冬天靠电热毯。床单是各家用各家的,洗完了搭在门口的绳子上晾,风一吹,白布单子呼啦啦地响,像帆船的帆。

南头出口的修车摊和报箱

巷子南头出口挨着一个修自行车摊,摊主老刘在这儿修了二十多年车。他的摊位上立着一个铁皮工具箱,箱子边上挂着一个旧报箱,报箱里塞着几份没人取的晚报。老刘说,按摩店的师傅们偶尔过来借打气筒,顺便聊两句。他记得有一年夏天特别热,巷子里几家店的师傅轮流来他这儿接凉水,说是桶里的水晒温了,得换凉的敷毛巾。

报箱旁边有一棵梧桐树,树干上钉着一块铁皮,上面用白漆写着“赵家巷”三个字。铁皮边角卷起来了,漆也裂了缝,但字还能认出来。每天早晨,扫地的环卫工把巷子扫干净,然后坐在梧桐树下歇一会儿,抽根烟。按摩店的门陆续开了,师傅们把床单拿出来抖一抖,挂在门口的绳子上。阳光从巷子顶上漏下来,照在白布单子上,能看见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打转。

你要是现在去,还能看见那棵歪脖子槐树,老周的修鞋摊还在,只是他戴上了老花镜。巷子里的按摩店开了关、关了开,换了一些面孔,但那股红花油和艾草混在一起的味道,一直没变。傍晚的时候,你站在巷子口,能听见里面的拍打声,啪、啪、啪,像有人在敲一扇永远敲不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