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哪里按摩店比较多|从老街澡堂到社区推拿房的分布图
大同人问“大同哪里按摩店比较多”,十有八九不是奔着那种招牌亮到刺眼的门脸去。老城里的人心里有本账,按着城墙根儿走,从清远街拐进三道营房,再往北延伸到站东那片老家属区,按摩店、推拿馆、盲人保健院,一家挨着一家,密度比刀削面馆子还高。我这几年钻老街巷,手里攒了份自己的点位图,全是靠脚底板走出来的。
一、三道营房:澡堂子边上长出来的推拿摊
三道营房这条巷子,宽不过三米,两侧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盖的灰砖楼。巷子中段有家国营澡堂,招牌褪成浅粉色,门口的水泥台阶被拖鞋磨得发亮。澡堂下午三点开门,四点以后,门口就陆续摆出六七把折叠椅,坐着手裹白毛巾的老师傅。
这些师傅不挂招牌,只在地上立块硬纸板,用记号笔写“舒筋”“正骨”两个词。价钱写在旁边的小黑板上:揉肩颈十五块,踩背二十块,足底四十分钟三十块。我头回去,一位姓庞的师傅正给修自行车的汉子按腰。他一边用肘尖压着腰眼,一边说:
“你这腰不是累的,是坐出来的。每天骑车子不假,可你修车时候老猫着腰,筋都拧成麻花了。”
巷子里的按摩店分两种。一种是澡堂门口这种露天摊,靠的是老主顾口口相传;另一种是租下居民楼一层阳台改的“家庭店”,挂个“保健按摩”的塑料牌,屋里摆两张窄床,墙上贴着经络图。庞师傅告诉我,这条巷子最旺的时候,光露天摊就有十二家,现在剩下七家,但手艺都在。
二、站东家属区:盲人按摩院的灯亮到最晚
从三道营房往东走二十分钟,到站东那片铁路家属区,又是另一番光景。这里的按摩店集中在一条百米长的斜街上,街口是家卖羊杂的,往里走三十米,就能看见三块蓝底白字的灯箱,全都写着“盲人按摩”。
我去过最里面那家,门脸不大,但屋里收拾得干净。地面铺着浅色地砖,四张按摩床用布帘隔开,墙上挂着《人体穴位图》和一张手写的价目表。老板姓刘,四十多岁,眼睛看不见,但手一搭上你的肩膀,就能说出你左边斜方肌比右边紧。
刘老板这里没有花哨的项目,就是按、压、揉、推,一套下来五十分钟。他干活的时候不爱说话,但手上力道很稳。有一回我问他,这条街上的按摩店为啥都扎堆在这儿。他一边按着我的胳膊一边答:
“这儿离火车站近,坐夜车的人下来,腰腿都是僵的,正好来松一松。再一个,咱们这行靠的是手感和口碑,扎堆开,客人找起来方便,手艺差的自然就被挤走了。”
他这家店开了十四年,最晚能营业到夜里十一点半。站东这片,按摩店的数量比整个古城里还多,原因就是流动人口多,需求实在。斜街上的三家里,有两家是夫妻店,另一家是三个盲人师傅合租的门面。他们的价目表都写在进门处的白板上,全身按摩六十块,办卡的话能便宜十块,明码标价,不还价。
三、教场街社区店:下午三点的“银发时段”
教场街靠近四牌楼,是这两年新起来的社区商圈。这里的按摩店跟老街巷的不一样,门脸亮堂,玻璃门上贴着“足疗”“推背”“艾灸”的彩色贴纸。但有意思的是,真正客流最旺的时间不是晚上,而是下午三点到五点。
这个时段,店里坐满了附近小区的退休老人。他们不是来治病的,就是来聊天顺便按按腿。我认识其中一位姓韩的大妈,每周二四六准时到,进门先跟店员聊十分钟菜价,然后躺下做四十分钟足底。她说:
“孩子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家里就我一个人。这儿暖和,有人说话,按完脚回家,晚上睡得踏实。”
教场街的按摩店有个特点:服务项目分得很细,墙上挂着价目表,从十五块的局部放松到九十八块的全身经络,每一档都写得清清楚楚。店里没有老师傅,全是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手法是统一培训出来的,按得规矩,但少了点老街巷那股子野路子的巧劲。价格比站东贵两三成,但环境干净,有单独的隔间,空调温度恒定,还提供一次性拖鞋。
这条街上的按摩店,前年最多的时候有九家,去年关了两家,现在剩下七家。关掉的两家都是只做晚上生意的,撑不住房租。留下来的,都学会了在下午给老人留出特价时段,十五块钱按二十分钟肩膀,薄利,但能聚人气。
四、操场城街:老澡堂改造的“综合楼”
操场城街东口有栋四层灰楼,外墙贴着白色小方砖,楼顶竖着“康乐中心”四个红字,掉了两个笔画。这楼以前是铁路职工澡堂,九十年代改成了综合楼,一层是理发店和修脚铺,二层是按摩区,三层是棋牌室,四层空着,堆着旧沙发。
二层的按摩区最有意思,隔成六个小间,每间门口挂个布帘子,帘子上印着“松骨”“拔罐”“刮痧”之类的字样。这里的师傅年龄偏大,最年轻的也有五十岁,全是当年澡堂里搓背修脚的那批人转行过来的。他们不讲究什么流派,就是手劲大,按得深,按完浑身像被拆开重装了一遍。
一位姓赵的老师傅跟我说,他在这楼里干了二十一年。澡堂还在的时候,他就给人搓背,后来澡堂改了,他学了推拿,接着干。这栋楼里的按摩店,不靠招牌揽客,靠的是二十年的老脸。来这儿的人,多半是铁路系统退休的,进门先递根烟,然后直接说“老赵,给我按按腿”。
这里的价格最便宜,全身按摩四十五块,但环境也最简陋——隔间里就一张床、一个电暖器、一个挂衣钩。墙上没有价目表,因为都是熟客,师傅心里有数,按完收钱,零头经常抹掉。
我最后一次去操场城街,是去年深秋。赵师傅正给一位老主顾按背,收音机里放着晋剧。他一边按一边说:“这楼明年可能要拆了,说是要修路。拆了我就回家,反正也干不动了。”那位老主顾没接话,趴着哼哼了两声。窗外杨树叶子落了一地,扫街的工人把叶子堆在马路牙子上,点了一把火,烟顺着风飘进楼道里。
那烟气里混着烤红薯的味儿,楼下有人在喊“热乎的烤红薯,五块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