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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河小巷子暗号大全|一条河巷的接头暗语与生活密码

我那店开在城东老桥头,后门正对着一条只容两人并肩的巷子。巷子一边是河,一边是各家各户的山墙,十几年了,天天有人从后门进来买东西,嘴里念着些奇奇怪怪的话。起初我不当回事,后来才琢磨明白,这临河小巷子的暗号,其实就是街坊邻居过日子的一本活账本。

暗号分三种,一种是买酒水的,一种是找人的,还有一种是借东西的。每种都有固定的说法,错一个字,对方就当没听见。

第一种暗号:后门口的铁皮桶

老李头住在巷子顶头,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把他那只掉漆的绿铁皮桶放在我后门台阶上。桶里空着,桶底垫一张报纸,报纸上压着几颗鹅卵石。我就不用问,直接往桶里放两瓶啤酒,一包花生米,再摸两根火腿肠进去。中午十一点,他媳妇过来取桶,钱压在报纸底下,从来差不了。

有一回不知谁家小孩把石头拿走了,我愣是没看懂,放着没动。老李头中午自己跑进来,站在柜台前搓了半天手,最后开口说:“老板娘,今儿个天气好,河里鱼多不多?”我这才明白,那是问我“货备没备”。后来他也觉得闹笑话了,自嘲说:“这巷子里的规矩,比河里石头还多。”后来他干脆在桶沿上绑了根红布条,布条打个活结,就代表照旧。

这个铁皮桶的暗号,算起来用了七八年。老李头前年搬去儿子家住了,走的时候把桶留给我,说当个念想。现在桶还在后门搁着,成了野猫喝水的碗。

第二种暗号:晾在二楼窗台的毛巾

巷子中段那栋两层小楼,灰色水泥墙,二楼窗口常年搭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晾的东西天天变,毛巾、背心、被单、雨衣,外人也看不出门道。但住在河对岸的人都认得,只要看见晾的是那条蓝底白点的毛巾,就晓得下午三点有货到。

毛巾在窗台上搭到什么位置也有讲究。搭在竹竿中间,意思是老样子;搭在靠左一头,表示今天只有零钱;搭在靠右一头,表示要自己带罐子来装。去年雨季,那条毛巾一礼拜没出现,后来才知道老李家儿子高考,全家都在忙陪考的事,生意停了一个月。

这条毛巾暗号用的绳子是旧蚊帐布条搓的,每逢换季,老李媳妇就趁早晨人少时晒两次太阳。有一回大雨来得急,竹竿被吹歪了,毛巾掉进河里,冲出去半里地才捞上来。那几天,河对岸的人骑着自行车绕远路来我店里,问我“窗台上面有没有洗衣服的”,我说没有,他们就掉头走了。

第三种暗号:桥洞下的三声咳嗽

桥洞底下有块凸出来的石头,常年被人磨得发亮。要找住在巷尾的快递老王,不要喊他名字,只要蹲在桥洞边上,学三声咳嗽——前三声短,后一声长,中间隔两秒。老王要是在家,十分钟内准到桥洞底下,手里捏着半块砖头,砖头往石头上一敲,就接上暗号了。

这个规矩连老王的亲戚都不清楚。有一回他说老家的表弟来看他,在巷子里喊了半天名字,老王在屋里愣是没应。表弟气呼呼走的时候,正巧碰上我在店门口扫垃圾,我嘴里轻声“咳——咳——咳——咳”了两遍,老王家里立刻开了门。表弟愣在原地,老王笑着说:“这里的人都这么打招呼,你喊我屋子里那个名字,好多人认得,就不是暗号了。”

至于为什么用咳嗽,老王说是因为有一年冬天他嗓子哑了,喊不动,后来索性成了习惯。现在他的声音不是暗号,嗓子眼里的痰才是暗号——这话粗,但确实管用了十几年。

第四种暗号:铁皮店门外石阶上的粉笔划痕

还得说回我自己的店。后门的石阶长年湿润,我隔几天就在门边画一道白粉笔印子,位置、长短都有讲究:画在左侧,代表今日不进河鲜;画在中间,代表有冰镇饮料;画在右侧加个圈,代表有人寄存了东西可以来取。旁边火锅店的夫妻也认这套,他们冬天要炭,找我要柴火引子,就画个三角形再穿过一条竖线。

最热闹的一回,是前年端午节前夜,河上办灯会,整个巷子堵得水泄不通。我连夜在石阶上画了三道平行线,意思是“往后门绕”,结果那天所有熟人都没走前门,一晚上接待了十几拨客人。有人笑说,“你这粉笔头比门口路牌还有用。”我那时候怕有人学着一笔画坏了位置,反而闹出笑话,锁好在店里存了半盒子粉笔,各种颜色都分开。

有次一个外地游客不知道门道,用黄粉笔在我石阶上画了只大乌龟,我气得端了盆水准备擦了,哪知道当天下午就有三个人来问“老板娘这里是不是收货”,原来他们跟人约的地点画的就是乌龟。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换过粉笔颜色。黄的是乌龟,黑的是货运,白的是日常——谁要是再画别的花样,我就当没看见。

现在这些暗号体系越来越乱,新搬来的住户有时模仿,画得不像,画错了地方,偶尔闹个“找不着人”的小岔子。但没人拆穿,照样过着。这几天雨后,石阶上的水渍里又多了几道新鲜的粉笔印,歪歪扭扭的,不是我的笔迹,像小孩子画的。

我没去擦,等着看明天来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