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骆驼小巷子在哪里|老骆驼人指路,菜场后面第三条横弄堂
“你问骆驼小巷子?哪条啊?”我在河头公园门口剥毛豆,对面修鞋摊的老周头也不抬,“骆驼镇小巷子多了去了,邮电局后头那条、中学西墙外那条,还有菜场后头—你要找哪条?”
旁边等配钥匙的李阿姨插嘴:“他肯定找的是那条——老供销社边上,墙上爬满凌霄花的。”老周这才放下鞋锥子:“哦——那条啊!那叫当店弄,现在门牌还挂着呢。”我点点头,剥了一颗毛豆丢进碗里:“就是那条。早年间骆驼只有一条直街,当店弄算是最宽的巷子了,能过一辆黄鱼车。”
从桥头到弄堂口
要是你从329国道拐进骆驼老街,先看见中大河上的骆驼桥。桥栏杆是八十年代重修的水泥的,桥头那棵老槐树还在,夏天树荫能罩住半个西瓜摊。过了桥往南走五十步,左手边就是当店弄的入口。弄堂口原先有家打白铁的作坊,叮叮当当敲了三十年,前年关张了,现在卷帘门上还留着“沈记白铁”的红漆字,褪得只剩个轮廓。
弄堂不深,走到底也就两百来步。但这两百步里,挤着七八户老宅。
- 进门第三家,朱家老太太,九十二了,每天上午搬竹椅坐门口择菜,见人就问“吃过了没”
- 第五家围墙缺了一角,露出半截青石门槛,那是文革时破四旧砸掉的
- 第七家屋檐下挂一串风干的丝瓜络,老陈用来刷锅,说比钢丝球好使
墙面是青砖的,缝里长着蕨草。脚底下是石板路,雨天滑,得踩着边上的高沿走。我在这条巷子里送走了三个学生——一个考去上海,一个出国,还有一个去当兵,后来在舟山安了家。
巷子深处的生活
住在巷子最里头的是顾老师,退休前在骆驼中学教物理。他每天傍晚搬张小桌出来,在自家门口改学生作业——不是改卷子,是改毛笔字,他退休后开了个免费书法班。“这巷子安静,听得见钢笔在纸上走的声音。”他说这话时,手里捏着支旧英雄钢笔,笔尖磨得锃亮。
但我最记得的是巷子里那口井。井圈是整块青石凿的,绳痕勒出一道深槽,足有一指深。井水冬暖夏凉,夏天打上来泡西瓜,比冰箱里镇过的还解暑。井边砌了个水泥池子,四五家人排着时间表洗衣服——周一周三老王家,周二周四老李家,周五周日井边空着,谁想用谁用。
有一回,顾老师的孙子从杭州回来,问:“爷爷,这口井哪个年代的?”顾老师推推老花镜:“我十五岁下乡那会儿就在了,起码民国吧。”孙子掏出手机就要查,被爷爷拦了:“查什么查,这井圈上的绳痕就是历史,还用得上网?”
门牌号变来变去,巷子不变
前年搞老城区改造,当店弄差点被划进拆迁范围。巷子里的人家连开了三次会,就坐在井边的空地上。老周说:“拆了搬到楼房去,我的修鞋摊摆哪?”朱老太太说:“我在这住了六十年,隔壁灶台烧的什么菜我闻味就知道,搬了怎么活?”
最后镇里改了图纸,保留当店弄,只修路面、通下水道。路面换成青石板,跟原来的一样颜色,只是平整了,不会再崴脚。井也保留了,加了木头井盖,边上立了块小牌子,写“古井·年代不详”。
今年清明我路过一次,看见顾老师孙子蹲在井边拍照,拍完又问:“爷爷,这井到底什么年代?”顾老师这回没拦他,想了想说:“你往井口喊一声,听回声。回声越闷,朝代越老——这口井回声闷得发沉,我估摸着,乾隆年间就有了。”
你要是真想去
| 找法 | 骆驼桥南岸,先找沈记白铁卷帘门 |
| 标记 | 门口第三根电线杆上,订着一张旧铁皮“当店弄” |
| 进法 | 别骑车,走进去。闻到饭菜香就对了 |
昨天下小雨,我又去巷子里走了一趟。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着天光。朱老太太没出来择菜——听说她儿子接她去宁波城里住了。那串丝瓜络还在老陈屋檐下,颜色更深了些,落了一粒麻雀屎。
井边没人洗衣服。木板井盖压着,边上放着一只红色塑料盆,盆底积了半寸雨水,漂着一片樟树叶。风吹过,树叶在盆里转了个圈,又停下。
“师傅,这巷子到底哪一年有的?”你如果下次来问老周,他肯定还是那句话——“你问哪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