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鸡红灯街在哪个位置|老哥几个听我说说这地方到底在哪
咱宝鸡人嘴里的“红灯街”,不是那个红灯区啊,是老辈人传下来的叫法,说的是经二路东头那段老商业街,从金陵桥西下来,往东走到文化路口,那一片百十来米的地界。你要问具体哪个位置,我这么跟你说,老火车站广场往南一拐,看见那排刷了枣红色门脸的铺子,就到了。
我在这条街边上住了四十来年,退休前在国营商店站柜台,后来成了社区里的老“片长”。今儿个闲着,我给大伙儿盘一盘这“红灯街”的几个正经去处,免得年轻人问起来,老糊涂也说不清楚。
一、老宝鸡人都认的“红门脸”裁缝铺
这条街名儿怎么来的?1985年前后,街上十几家铺子响应市里“亮化门头”号召,统刷成铁锈红漆。那年头没啥霓虹灯,太阳一照,整条街红彤彤的,汽车站售票员喊活儿都喊“去红门脸那条街”。现在还剩三家老铺子,最打眼的是湖北师傅老周开的“周记改衣”。
老周的店在街东口第二间,门口挂着一串用各色线头扎的布幌子,红漆柱子裂了缝,里头露出黄杨木底。他有台蝴蝶牌缝纫机,1979年买的,踩起来咯噔咯噔响。前年有个小伙拿条破洞牛仔裤来补,老周给缝了块红布补丁,说这叫“灯芯绒贴片”。小伙乐得不行,拍张照片发网上,结果好多人专门来找他补裤子。
“这条街的红,不是油漆的红,是手艺人血汗泡出来的亮。缝纫机一响,红门帘子一撩,就是老主顾回来了。”
去年冬天,老周儿媳妇要接他去西安带孙子。他把缝纫机搬到门口,红漆柱子上贴了张纸条:“机器每天九点响,找人接手。”碰上个从大庆回来的老工人,攥着条破了口的劳动布工装,说什么也要老周再补一遭。老周没走,现在每礼拜二、四、六下午照常开门。
二、街中段“红灯笼巷”里的修表摊
裁缝铺往西走三十步,有个岔巷,上头挂了十二盏红灯笼,这就是“红灯笼巷”。巷口有个修表摊子,摊主胡师傅戴个独眼放大镜,桌上铺块红绒布。他那块绒布是一块老戏台幕布裁的,上面还能看见“八一剧场”四个字的残边。
胡师傅在这修了三十多年表。老邻居都知道,他家柜台上摆着个玻璃罩子,罩着块上海牌手表,是当年“红灯街”技术改造劳模表彰大会发的。表针早不走了,但他天天擦。“这表停在我拿到它的那天下午三点四十分,”他说,“那天街上放鞭炮,从东头响到西头,红色纸屑落了一地。”
现在戴表的人少了,但胡师傅不闲着。他会给旧怀表换发条,给石英表换电池,偶尔接几个修老式闹钟的活。有回一个高中生拿来个电子表,胡师傅没拆,指着表盘上的LED灯说:“这玩意儿比我这红绒布还亮,但用不了两年就得扔。你回头要顶好东西,去隔壁旧货市场淘块机械表,我保养一下,传代都行。”
三、西口红旗旅社的那盏长明灯
走到街西头,挨着文化路,有栋三层红砖楼,门楣上还留着“红旗旅社”的水泥字。这楼现在是社区活动站,但一层还是那间值班室,窗户朝街,永远亮着白炽灯。灯泡是特制的,一个月耗不了几度电,但换成LED就灭——不是灯坏,是开关线路老化了。
这盏灯是“红灯街”最早的器物。1972年旅社开业,门口挂的是红灯牌手电筒改的夜灯,后来换白炽灯,一直没挪位置。当年跑长途的司机,夜里从桥头下来,认得这灯光,就知道该拐弯、打尖、歇脚。旁边卖羊血饸饹的老刘,收摊最晚,常跟值班大爷抻着脖子说话到半夜十一点。
“灯亮着,就说明这儿还有等着你的人。我值班那会儿,有个襄樊来的木匠,连住七夜,每天走前都对灯鞠个躬。”
如今旅社早不营业了,但那盏灯,开春社区搞管道改造,电闸拉了三天,第四天恢复供电,灯忽闪了几下,又稳了。“这灯心里有数,”社区会计小赵说,“它知道啥时候该亮。”今年正月添了盏红纸糊的小灯笼挂在电线上,跟老白炽灯并排亮着,一黄一红,倒也不打架。
四、街边那排红色公用电话亭(剩半截的那个)
街南侧人行道上,立着一长溜红色电话亭,是2001年统一装的。后来手机普及,亭子拆得只剩最东头一棵树底下的半截——不是拆的,是2018年刮大风砸塌了一半,铁皮卷上去,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电话机。
去年社区说要清掉它,住在六号楼的高大爷不让。他说这亭子挨着他当年卖早点摊的位置。他闺女在深圳工作,临走前在这儿给家里打过一回电话:“爸,我到了,别哭。”高大爷把电话亭罩上个红色塑料布,逢人就说:“这亭子能接住话。你们年轻人发微信,两秒就过去,搁到哪天想起来,手机摔了,啥也没了。这亭子还能掀开布、摸到听筒、按几个键——跟当年的声音接上头。”
今年春上,一个过路姑娘站在亭子边上打电话,打了十分钟,没拨号码,就对着听筒说话。说完她朝高大爷点点头:“我爸以前在这条街卖杂粮煎饼,这电话是他摊子旁边打的。”高大爷从怀里掏出个笔记本,把这事儿记下来:“算第七个在这亭子前哭过的人了。”
五、临别时的红锈铁栅栏门
街道东头的铁栅栏门,也是红色铁管焊的。门早上六点开,晚上十点半锁。锁门的老周(跟裁缝铺老周不是一人)今年七十三,手头有全街二十八把钥匙。他每晚锁门时,总要在裁缝铺的布幌子底下站一站,听那缝纫机声渐渐歇了,再看修表摊的红绒布被胡师傅折好放进木盒,收回屋里。
有一天夜里下小雨,他锁门时听见电话亭那半截铁皮被风拍得哐当响,就顺手找了截麻绳,把铁皮绑在树干上。第二天,路过的人看见那半截亭子用红麻绳系着,像扎了个蝴蝶结。
你要问“宝鸡红灯街在哪个位置”,我给你指了四个点:老周的裁缝铺、红灯笼巷的修表摊、红旗旅社的长明灯、还有那半截电话亭。你按着红漆印子走就行。哪天晚上十点二十赶到铁栅栏门,看见老周拎着钥匙串、锁头对着街心晃三下,那地方就是。他头铁,钥匙上拴着块红塑料片,走路叮当响,比电子地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