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哪些寡男都去哪|铁西老工厂边上的单身汉据点
你要问沈阳哪些寡男都去哪,我告诉你,别往中街太原街那种年轻人扎堆的地方找。真正的寡男,五十岁上下的,丧偶的、离异的、一直没讨上老婆的,十有八九扎在铁西区那些老工厂宿舍楼底下的棋摊和修车铺旁边。我住工人村这片二十年,楼下修车的老周,六十一,老伴走了七年,他一天三顿有两顿在隔壁抻面馆解决,剩下那一顿,是棋友老刘给他带的韭菜盒子。这地方,冬天冷得手机都掏不出来,可棋摊边上永远蹲着一圈人,手揣袖筒里,眼睛盯着棋盘,一蹲就是一下午。
正经说,沈阳寡男的归宿,按片区能分出好几路,你拿个本子记着,保准比什么相亲角都准。
铁西老工业区:棋摊、早市和旧厂房改造的健身广场
铁西是重工业退潮后留下的干河床,厂子搬走了,人没搬走。那些当年在机床厂、变压器厂干了一辈子的老师傅,退了休,老婆要么先走了,要么跟孩子去南方了,剩自己一人,楼下就是全部世界。
- 劳动公园西北角棋摊——从早上六点就有人摆棋盘,用砖头压着塑料布,棋子是那种沉甸甸的石头子,磨得发光。我数过,最多的时候围着二十八个人,三分之二是寡男。他们不聊天,光听棋子拍在木板上的“啪”声,一下午能喝掉三暖壶茶水。
- 卫工明渠边的早市尾巴——九点半散市以后,卖菜的老太太收摊了,可卖杂粮、卖旱烟叶的老头不走。那些寡男买完二斤土豆,也不回家,蹲在渠边的水泥台阶上,看水面上漂的塑料瓶,一根烟抽完再一根。夏天渠边有柳树,秋天光秃秃的,但他们照样蹲着,跟刻在那似的。
- 旧厂房改的免费健身区——那种铁管子焊的太空漫步机、转腰器,漆皮掉的差不多了。下午两三点,一群寡男轮着上去转两下,然后聚在双杠底下聊降压药哪个牌子管用。有个姓赵的,去年心梗走了,他那辆二八自行车还锁在健身区栏杆上,锁都锈死了,也没人动。
你要找那种标准的“沈阳寡男”,铁西这一片就是大本营。特征是:穿深蓝色或者灰色的旧工作服,袖口磨出毛边,脚上是那种二十块钱的布鞋,口袋里揣着收音机,听评书或者相声,音量开得老大,也不戴耳机。
老周跟我说过一句话:“老婆子在家那会儿,嫌我抽烟呛。现在没人管了,我抽到咳嗽也没人给我递杯水。所以我不爱在家待着,在家连个说话动静都没有,下楼起码能听见棋子响。”
大东和皇姑:公园的长椅、彩票站和旧书摊
往东边去,大东区的万泉公园,皇姑区的北陵公园外围,寡男的分布又不一样。铁西的是“蹲派”,大东皇姑的是“坐派”——他们不蹲,找个长椅一坐,旁边放个保温杯,一坐一上午。
- 万泉公园荷花池边的长椅——坐着一排拿半导体听单田芳的,一人一个马扎,互不打扰。有个老头带了个望远镜,看对岸钓鱼的,一看就是俩钟头,其实鱼竿都没甩过。这些都是家里的“独居户”,早上在家煮完挂面,出门到这儿,坐到晌午,去附近回民饭店要碗羊汤。
- 北陵公园西门外的彩票站——那真是个话匣子集中营。一张桌子,一摞往期开奖号码图,几个寡男一人捏支笔,对着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画圈。他们不真指着中奖,就是有个事干。老板姓崔,自己也是寡男,离了十五年,说这屋要是关了他都不知道上哪儿跟人讲话。
- 辽宁大学周边的旧书摊——这条线比较小众。那些寡男里读过书的,会在小北门那片旧书摊上翻《周易》或者老版武侠。书摊的塑料布往地上一铺,风一吹书页哗啦啦响。有个穿皮夹克的瘦高个,每次来都问“有没有《七侠五义》”,问了三年了,不买,就图跟摊主搭句话。
这一片的寡男,跟铁西的区别在衣服上。铁西穿旧工作服,他们穿那种拉链式的夹克,拉链拉到顶,或者穿洗得发白的运动服。帽子是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不是因为怕晒,就习惯遮着眼睛,省得跟人眼神对上了不得不在那点个头。
和平区与沈河:那拨不一样的“独身爷们儿”
最后这一路,不在公园也不在街边,你得往老居民区的社区活动室和信访接待室附近找。和平区砂山那片的旧小区,沈河区大南街一带,藏着些年轻时做过买卖、后来赔了或者离婚的,五十到六十五岁,手里有点积蓄,但不多。他们不去棋摊,嫌底下那些人身上的烟味。
- 社区活动室二楼的那台旧台球桌——绿呢子布破了好几个洞,台球杆前面裂了粘上胶带。他们打的是那种慢悠悠的“死球”,一杆想半分钟。边上有个饮水机,桶装水是社区给换的。他们管自己叫“常驻代表”,天天来,来了先擦一遍球杆。
- 各街道办事处门口的宣传栏底下的台阶——这拨人爱看通知,什么取暖费补贴、体检通知,逐字读。读完了三三两两站那儿,说现在的高血压药比前几年便宜了。不一定真差这点钱,就是觉得有个公共的事能参合一下。一个戴前进帽的老爷子说:“家里面那电视机,开了跟没开一样,是给我自己解闷的,可越看越闷。”
你还真别觉得他们可怜。这些沈阳寡男,大多数自己能做饭,会蒸馒头,冬天腌酸菜、烀一大锅肉,分给邻居一半。他们聚在一起,最有仪式感的是每年腊月二十几,去于洪那边的大集上买年货,就算一个人过年,也得买二斤猪蹄、一副对联,还非得杀半只活公鸡,说“一人也得过个正经年”。他们有电话微信,但基本都是跟老工友或者棋友使,跟儿女说话不超过三句,一般是“嗯”“行”“吃了”。
对了,你要是真好奇他们去哪儿找伴儿,现在也有去社区那个舞蹈班的,但跳完舞散了场,还是各自回各自的屋。铁西那个棋摊,最近来了个新面孔,戴着手表,以前在重工街那片开五金店的,店黄了,老婆跟人跑了。他第一天下棋的时候穿了个白衬衫,第二天换成灰的,第三天就穿旧棉袄来了。老周说,用不了仨月,这位就跟他一个样——早上起来先烧壶水,灌满保温杯,然后锁门下楼,去哪?不用问,棋摊那块砖头底下垫着的塑料布,今天风大,得换个砖头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