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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汪鸡窝最出名的三个地方|老街三窝,各有各的响动

你问贾汪鸡窝哪三处最出名,我坐门口马扎上就能给你数出来。不是书本上写的,是街面上人嘴里嚼过的。头一个是团结路桥头那排老砖房,第二个是老矿礼堂后头的巷子,第三个是大吴镇渡口边的土台子。这三处,远近叫法不一样,可老贾汪人心里都有数。

一、团结路桥头的老砖房

团结路桥是六几年盖的水泥拱桥,桥西头那一溜平房,红砖勾黑缝,窗户是木头框子,下沿烂了几块,用白铁皮补着。别看房子破,每天天亮前两点到五点,那里准亮着灯。卖的是大骨汤面皮,配自家腌的萝卜干,辣油浮一层。开那店的是一对老夫妻,徐州口音,男的手上全是裂口,女的数钱不用看。

他家的鸡窝跟别处不一样,是嵌在砖墙里的,外头围一圈旧铁丝网,鸡冠子通红,整天咕咕叫。有人问咋养在正街上,老头就笑:“这窝比我的岁数都长,鸡换了几十茬,窝没动过窝。”

  • 地点:团结路桥西,工商银行老储蓄所隔壁
  • 招牌:大骨汤面皮五块钱一碗,加个卤蛋六块
  • 出没时间:凌晨三点到上午十点,过了就收摊

上个月我去吃面,听见一中年妇女跟老头说,她小时候上早自习就路过这窝,那会儿铁丝网里还养着芦花鸡,现在换了乌鸡,黑乎乎的。老头头也不抬:“芦花鸡早没了,那都是哪年的事了。”这地方出名,出在从不换地界,你二十年前来是这排房,二十年后还是。

二、老矿礼堂后头的巷子

老矿礼堂早不放电影了,外墙的红色标语褪成粉白,可礼堂后头那条窄巷子,一天到晚不断人。巷子只有一人宽,两面墙挨得近,头顶还搭着石棉瓦,走进去嗖嗖凉。最里头那家是张家,从九几年就开始盘炕孵鸡,电孵化箱搁在自家卧室,用棉被捂着,箱盖上放个搪瓷盆,里头是清水。

张家鸡窝出名不在鸡,在鸡蛋。他家的壳是淡绿色的,洗干净了摆在竹筐里,有人专门骑摩托车从大庙来买。附近中小学下课早,学生揣五毛钱来买热乎蛋,张家老太太就用小搪瓷缸接着,一个蛋换个五分钱滚烫的网兜鸡蛋糕。巷子口的老槐树上钉着块木牌,上面粉笔字写着“今日有蛋”,没蛋的时候,牌子翻过来,空白的。

“等孵化的月份,巷子里全是蛋白腥味,连墙角的砖缝都是那个味。张家在窗台上甩一排老式体温表,每天早晚各查一遍。”

去年腊月,张家儿子回来帮忙。年轻人戴着耳机站在巷道里,用手机扫墙上的二维码。老太太吼他:“扫个啥!人家是来买蛋的,又不是来扫墙的。”结果第二天,木牌旁边真添了一块塑料二维码,扫出来是张家孙女的微信,朋友圈里全是蛋鸡的视频。这条巷子就这样,老的添点新的,但核心那窝鸡崽子叫声,从早到晚没停过。

三、大吴镇渡口的土台子

大吴镇的运河渡口,早年间摆渡船还在,如今船没了,只留码头边一坨水泥台。土台子高出地面一米来,台面上整整齐齐码了两排鸡笼,笼子是竹条编的,绑着红布条。那地方常年歇着几个老头,抽长烟袋,等过路人买鸡。他们手里养的鸡不喂饲料,赶在河滩上吃螺蛳和草籽,鸡肉紧实,炖汤发黄。

土台子出名有缘故,是它的营业时间跟渡口的潮水似准。太阳一升高,老头们就散了;傍晚凉快下来,又聚拢过来。笼子上盖着化肥袋,底下压着纸壳子,上面拿黑笔写价钱,有个歪歪扭扭的“土”字,表示这鸡是吃河滩食长大的。前两年修滨河路,推土机把那块土台子铲了小半边,老头们也不急,用碎砖头补了个斜角,照样摆笼子。

上回在那买鸡,等过秤的功夫,有个骑电动三轮的师傅问路,说去铜山新区怎么走。一个老头嘴里叼着草棍指了个方向,那人走了又转回来,说土台子上挂着个铁皮牌子遮住路标了。老头挪了挪鸡笼,露出底下一块蓝底白字的路牌。就有这样的事,景点跟这土台子似的,本来是个拦路碍事的,偏偏越瞧越顺眼。

土台子夏季出摊17点到19点冬季改为15点到17点
标志物铁皮牌盖住的老路标东南角缺口的修补砖

现在土台子周围修了花坛,种着月季。老头们嫌花挡风,用砖垫高鸡笼,好让风能从笼底过。前阵子刮大风,花坛里的月季倒了,压住一只正下蛋的母鸡,鸡没事,蛋碎了一个。老头踩着泥捡蛋壳,嘴里骂骂咧咧:“这花跟人似的,没事净添乱。”

要说三处怎么挑,桥头吃面看窝,巷子买蛋听声,土台子蹲着看河。各有各的动静,像鸡啄米,嗒嗒嗒,各啄各的食。那天我临走,看见巷子口张家老太太把旧体温表收进抽屉,抽屉合上时卡住半截红布条,她拽了拽没拽动,就顺手把抽屉推回原处,那截布条露在外头,被风一吹,扫着墙皮簌簌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