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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哪里服务场所有白人美女的?|老照片背后的长沙涉外服务变迁

翻开这本1998年的相册,第三页夹着一张泛黄的发票,上面印着“长沙华天大酒店·西餐部”,金额是“外汇券48元”。那会儿我刚从湘江中学调来这边教英语,周末偶尔去五一广场的新华书店,路过这栋当时长沙最高的涉外酒店,总见门口站着穿制服的门童,里面飘出咖啡和烤面包的混合气味。

一位老同事的侄女在那做过两年服务生,她跟我说过一句实话:“长沙哪里服务场所有白人美女的?那时候就华天、通程这两家涉外酒店有,她们不是来打工的,是来学中文的交换生,顺手做兼职。”她说的“白人美女”指的是东欧来的学生,金发、蓝眼睛,穿着酒店统一发的暗红色马甲,说英语比说中文流利些。那位侄女(我叫她小周吧)后来去了澳大利亚,临走前把这张发票留给了我,说留个纪念。

八十年代末的涉外窗口

那时候的长沙不像现在满街都是外国人。白沙路、黄兴路走半天见不到一个金发面孔。能看见白人服务员的场所,掰着指头数:华天大酒店、长沙宾馆(老湘江宾馆对面那家)、还有94年开业的通程国际。这三家都有正规的西餐厅,按外汇券结算,不招待普通散客。

小周给我讲过具体的工作场景:

  • 早上十点,白人服务员在宴会厅铺台布,每个餐位前面摆三把刀叉,间距要跟餐巾折痕对齐。
  • 中午十二点,外宾用自助餐,她们站在取餐区旁边,不主动说话,只点头微笑。
  • 下午三点到五点休息,她们会在员工休息室练中文——拿着《实用汉语会话两百句》,翻得书页都卷了。
  • 晚上六点半,酒吧开放,有钢琴手弹《茉莉花》,白人姑娘负责给外宾递酒单。

小周说,有一个保加利亚姑娘,叫安娜,中文说得最好。有次她帮安娜剥了一盘橘子,安娜笑着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我爸爸是索非亚大学的老师,他叫我回去当翻译。”一年后安娜期满回国,临走给小周留了一本英文版《围城》。这本书后来小周送给我,因为上面的英译注释对她帮不上忙,对我教高二英语刚好合适。

九十年代中期的“外教风”

到了1995年前后,情况有变化。长沙的大学开始公开招聘外教,涉外酒店的白人服务员有一部分转去了师专和铁道学院教口语。我有个学生毕业后在解放路一家涉外公司做文员,她跟我说过这样一段话:

“以前想找白人美女服务生,得去华天的大堂坐着等,点一杯最便宜的橙汁放半天。现在好了,周末去岳麓山脚下的外语角,草地上坐一排练中文的外国姑娘,你搭话她们就跟你聊,不用消费,也不用装模作样。”

这时候长沙的服务场所已经分了层次。酒店里的白人服务员数量少了,但更专业——华天请了加拿大人做西餐管理,通程酒店干脆把一楼酒吧改成“英语角”,每周三晚上开放,点一杯啤酒就能进去聊两小时。那两年我常陪朋友去,站在吧台边上听他们说话。有个白人调酒师(名字忘了,只记得是德国人)会在《苏格兰酒曲》的调子里加一句汉语:“再来点?”他学了三个月中文,只会这一句,大家都爱听。

新世纪的散落与多元

二〇〇〇年后,涉外场所越来越多,反而没有再集中的那一类了。步行街里的咖啡店偶尔有白人店员——那不是酒店服务,是留学生兼职,聊天推销一下新上的蛋糕款。五一广场的酒吧一条街更直接,外国DJ在台上放音乐,不放饮料。

我在2004年把那张发票又拿去过一次华天。西餐厅还在,但已经不用外汇券,座位上坐着带孩子的本地家庭——他们点一份牛排,孩子吃薯条,妈妈翻菜单看到每页下面印着的中英文对照,可能会以为这酒店一直如此。那天站在大堂的窗帘边,我看见有个白人姑娘在擦旋转门上的玻璃,她穿着干净的灰色工作服,眉心有一颗很小的痣。我走过去用英语问她这工作多久了,她抬头笑了一下,说——

“三个星期。原来我姐姐在这儿干了四年,现在去广州教英语了。”

她姐姐在我那本相册里,就是那张发票背后用铅笔写的字:“Anna Zhang, Sofia, Bulgaria.”(张安娜,索菲亚,保加利亚。)我当年没问她为什么姓张,大概是她自己起的中国姓。窗帘外正下着小雨,旋转门上又来了几个游客,她转过身去说“Welcome”,剩下我攥着那张发票,看雨水在玻璃上慢慢拉出细丝来。相册后一页夹着的,还有张1989年的枫叶标本——那次家长会我带班学生去岳麓山捡的,后来一页一页翻过去,就翻到了最后那张空白的页码,仿佛还有一个小周没说完的故事,在那里等着。